罗斯将军当然有意拖延彼得和他们的会面时间，彼得现在严重怀疑罗斯的人造浩克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也就是说，这位快七十岁的老头正在计划着焕发新生，成为他最讨厌的怪物，变成红浩克。
如果真是因为这...
“别！别交给他！”火箭赛手喉咙发紧，声音劈了叉，整个人抖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的易拉罐，“我、我说！我全说！”
彼得松了口气，手腕一收，蛛丝缓缓卸力，将人轻轻放在街边消防栓旁的水泥台上。他没摘面具，但语气放软了三分：“先喘口气，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
“杰克……杰克·莫兰。”少年低头盯着自己沾满灰的赛车手套，手指无意识抠着指缝里的黑垢，“布鲁克林第三高中……高二，C班。”
“杰克，”彼得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你抢运钞车，不是为了钱，对吧？”
杰克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彼得没催，只是伸手，轻轻把滑板碎片旁散落的一张皱巴巴的医院缴费单捡起来——纸角被火燎过，边缘焦黑，但上面“儿童白血病专项治疗”几个字仍清晰可辨。他没展开，只把它夹在指尖，举到杰克眼前。
少年肩膀剧烈一颤，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妹妹……莉娜，七岁。骨髓移植失败了三次。医生说，再拖两个月，就……就真的没机会了。”
风卷起街角一张披萨店传单，打着旋儿掠过两人之间。彼得没接话，只是把缴费单翻过来——背面用铅笔歪斜写着一行小字：“药厂拒批慈善基金，说‘不符合临床优先级’。”
“所以你就去找‘星尘科技’？”
杰克瞳孔骤缩。
彼得把缴费单轻轻放回原处，声音低而稳：“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你潜入星尘科技曼哈顿研发中心B座地下二层，盗取了三组‘脉冲燃料催化模块’——就是你滑板上那四个推进器的核心。但你没碰服务器，没删日志，甚至没关警报器。”
杰克彻底僵住：“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监控里，你踹开防火门时，左脚鞋带散了，绊了一下。”彼得指了指自己右耳后——那里有道极细的银色划痕，几乎看不见，“我顺手修了他们三台离线备份机的漏洞。顺便，他们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十年没清洗，灰厚得能种葱。”
杰克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远处传来惩罚者装甲车引擎粗粝的轰鸣，越来越近。彼得侧耳听了一秒，忽然问：“星尘科技的CEO，叫什么名字？”
“……埃利奥特·斯通。”
彼得点头，站起身，朝街对面抬了抬下巴：“看见那家‘老乔记热狗摊’了吗？老板姓乔，叫乔纳森·帕克——我叔叔。他每天收摊前，会往保温箱底下塞两份儿童餐，一份给街角流浪猫，一份……给莉娜。”
杰克愣住。
“他不知道莉娜是谁，”彼得声音很轻，“但他知道，上周五晚上十一点，有个穿蓝条纹睡衣的小女孩，在热狗摊隔壁的长椅上哭着数硬币，数了整整四十七遍，最后把一枚二十五美分硬币塞进投币电话亭，打给了‘儿童癌症援助热线’——号码是1-800-555-CURE，我帮他们装的语音识别系统，自动转接。”
杰克的眼泪终于砸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装甲车停在十米外，车门液压开启，弗兰克·卡斯特跳下来，战术靴碾碎半块碎玻璃，枪套扣在胯侧，目光扫过杰克，又钉在彼得脸上：“你真打算让他活到明天？”
彼得没回头，只抬起左手，一根蛛丝无声射出，精准缠住杰克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新鲜割伤，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皮下血管。“他给自己抽了三百毫升血，换了一管‘星尘-7号’镇痛剂，给莉娜止疼。”
弗兰克脚步一顿。
“星尘-7号，”彼得继续说，“临床实验编号SD-7234，去年十月被FDA紧急叫停——因导致三名受试儿童出现不可逆神经退行性病变。而莉娜……已经连续注射二十六天。”
弗兰克沉默三秒，突然解下腰间战术腰包，甩给彼得：“里面是血样检测仪，还有两支‘纳米中和酶’。够她撑两周。”
彼得接过，指尖触到金属外壳上一道熟悉的凹痕——那是去年在皇后区废弃地铁隧道里，他替弗兰克挡下一颗穿甲弹时，弹片擦过的痕迹。
“谢谢。”
“少废话。”弗兰克转向杰克，声音冷硬如铁，“听着，小子。星尘科技的账，我来查。但你要是再碰一次滑板，我就亲手拆了你膝盖骨，钉在华尔街铜牛背上当装饰。”
杰克嘴唇发白，点头如捣蒜。
彼得这时才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加密号码。三声忙音后，听筒里响起慵懒女声：“哟，蜘蛛侠先生，这周第几次半夜扰人清梦？”
“梅姨，”彼得语速飞快，“星尘科技，埃利奥特·斯通，SD-7234项目所有原始数据，包括被删掉的三期临床报告、行贿记录、以及……他们和九头蛇‘摇篮计划’的资金往来链。”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随即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哦？摇篮计划……那个用孤儿做基因编辑温床的玩意？有趣。”梅姨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像刀锋刮过冰面，“斯通上个月在巴哈马注册了新公司，法人是只鹦鹉——名字叫‘海格力斯’。”
彼得呼吸一滞：“海格力斯？”
“对，就是那个总在神庙里晒太阳、号称自己是‘奥林匹斯外卖员’的混蛋。”梅姨冷笑，“他今早刚把一箱‘阿瑞斯牌能量棒’寄到复仇者塔楼，附赠小卡片：‘给队长补充蛋白质，他最近胃口不太好’。”
彼得后颈汗毛竖起。
梅姨却话锋一转：“不过呢，我顺手黑了他邮箱。发现他上周给某个IP地址发了七封加密邮件，主题全是《论人类灵魂的量子纠缠态》——署名‘阿玛迪斯·赵’。”
“阿玛迪斯……”彼得喃喃。
“就是那个在反地球被你揍得满地找牙、后来靠偷天神组废料造出‘混沌引擎’的亚裔天才。”梅姨顿了顿，“他现在人在月球背面，基站信号源显示……坐标正对着地球北极点上方三百公里。”
彼得抬头，望向铅灰色天空。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刺破而出，照亮远处复仇者塔尖的反光玻璃。就在那一瞬，他左眼视野边缘，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帧画面——史蒂夫·罗杰斯站在塔顶露台，背影挺拔如碑，而他右手垂落处，袖口下隐约透出一丝非人体组织的、幽蓝色的微光，像冻住的闪电。
画面只存在0.03秒。
彼得猛地闭眼，再睁时，阳光依旧，塔楼依旧，只有心跳在耳膜里擂鼓般轰响。
“喂？蜘蛛侠？”梅姨的声音带着试探，“你那边……是不是听见什么动静了？”
彼得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梅姨，帮我调取复仇者塔楼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红外热成像记录——重点标出队长每次单独进入‘观星穹顶’的时间点，以及……他离开时，体温是否低于常人基准值零点五度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响起键盘敲击声：“……收到。另外，”梅姨声音忽然放缓，“你左耳后的划痕，是不是今天新添的？”
彼得下意识摸了摸那道银痕。
“那是天神组‘熵蚀’粒子的残留反应。”梅姨轻声说，“普通人被蹭一下，三天内就会器官衰竭。你能扛住……说明你体内，至少有三股不属于这个宇宙的力量在互相制衡。”
风忽地变急，卷起满地落叶。彼得望向街对面——热狗摊老板乔纳森正踮脚，把最后一份儿童餐放进保温箱底层，转身时，目光与彼得隔空相接。老人没笑，只缓缓举起右手，拇指朝下，做了个“倒计时”的手势。
彼得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杰克突然拽住他蛛网战衣下摆，声音嘶哑：“蜘蛛侠……我妹妹说，她梦见自己在发光。她说，光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像……像星星的根。”
彼得浑身一震。
——莉娜的病历上，诊断结论是“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但血液科主任私下备注过一句：“骨髓活检见异常荧光蛋白沉积，来源不明。”
他低头看杰克。少年手腕上那道割伤边缘，正渗出一缕极淡的、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弗兰克也注意到了，枪套上的手指倏然收紧：“……星尘科技干的？”
“不。”彼得声音干涩，“是天神组。”
他忽然想起反地球那场决战——阿尼姆·佐拉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在虚空刻下一行燃烧的字符：【种子已播，第七纪元终将重演】。而当时，彼得胸口的蜘蛛印记，曾与那些字符共振，灼烧如烙。
现在，那灼感正顺着脊椎，一寸寸爬上来。
远处，复仇者塔楼顶层，观星穹顶的防弹玻璃无声滑开。史蒂夫·罗杰斯的身影立于风中，仰望苍穹。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天——整片云层骤然旋转，凝成巨大的、缓缓搏动的漩涡，中心漆黑如渊。
彼得的蜘蛛感应疯狂尖啸，却不是预警，而是……哀鸣。
他猛地攥紧拳，指甲刺进掌心。血珠渗出，滴落在杰克手背上。
那血珠竟未散开，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在少年皮肤上勾勒出半枚残缺的符文——与反地球神庙壁画上，天神组“收割者”腰间的图腾，完全一致。
梅姨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沉：“蜘蛛侠，我刚截获一段加密广播。发信源……是月球背面。内容只有两个词。”
“什么？”
“‘摇篮……启动’。”
彼得闭上眼。
耳边，杰克的啜泣、弗兰克的粗喘、远处JJJ电台聒噪的谩骂、NCPD警笛的嘶鸣……所有声音褪成模糊背景音。
只剩下一个节奏，清晰、冰冷、不容置疑——
咚。
咚。
咚。
是他自己的心跳。
可这心跳声，正以每分钟六十二次的频率，与复仇者塔楼顶端，那团旋转云涡的脉动，严丝合缝地……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