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周景明哪里都没有去,就守在炼金作坊里收金子。
至于矿场上的事情,则是交给武阳和赵黎两人去巡视。
这几天,他看着几个警员将那些尸体,运到奥布拉西东边一处没长几棵树的石头山上,架了不少木柴,泼了些汽油,一把火烧了。
在镇上,都能闻到一股子脂肪燃烧的焦臭味。
还有,周景明那辆报废的越野车,以及那些劫匪的两辆皮卡,也被拖回警局。
三辆车满是弹孔的样子,引得镇上不少人围观。
又过了数天,穆罕默德才在两个警员的陪同下,来到炼金作坊。
那个时候,周景明在凉棚下喝茶。
看到车子停在作坊门口,三人下来的时候,周景明起身迎了过去。
简单的寒暄后,周景明招呼着三人落座,并亲自泡了茶水,送到三人面前:“朋友,事情调查得怎么样?”
穆罕默德端着茶杯吹了吹,觉得太烫,又将杯子放在桌上:“死者的相片上交到库马西,比对核实后,确定并非加纳人,加之他们有那么多枪械、弹药,甚至有火箭筒这样的大杀伤性武器,能判定这些人确实带有恐怖性质,
加纳政府不可能容忍他们的非法进入。”
周景明长长呼了口气:“我真倒霉,碰到这些人,也是逼不得已,才开始反击。”
“能理解......但其实,按照正常程序,你现在应该在警局里关着,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的性质很恶劣,影响也不小,但你并没有被关起来,还能每天在这里悠闲地喝茶。”
一听到这话,周景明就知道穆罕默德又想憋好处了:“这得感谢你们庇护,要不是你们,我很难将事情摆平。”
他当即起身,到作坊里地下室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几根小金条,也就差不多一公斤的样子,送到穆罕默德面前。
三人相视一眼,都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就是发黄的眼珠子,周景明始终看不太习惯。
穆罕默德使了个眼色,一名警员立刻将那些金子送到警车里。
看着那警员关了车门回来,他才笑着说:“也不全是我们的功劳,不管是玛吉德大酋长,还是阿散蒂国王,他们都帮你说话,觉得你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并且将事情压下来,对外通告,说是猖獗的匪徒,被政府清缴的,你在
这件事情里,是为政府办事儿,有突出贡献。”
周景明暗骂了一句,他要是早点把这话说出来,那些金子他就不打算送出手了。
但想来想去,送出去也无所谓,毕竟以后还少不了打交道,也知道几人没少在这件事情上出力和遮掩,要不然不会处理得那么简单。
“还有两件事儿,一件是关于你们手中的那些枪械......我帮忙办了持枪证。虽然加纳的枪支管理很混乱,但你们终究不是加纳人,还是有持枪证用起来更方便些,在外面碰到检查不用担心会被收缴。”
穆罕默德从兜里掏出十数张持枪证递给周景明:“这些证,你们自己填写上名字就行。”
周景明接过去看了一眼,都是盖了政府印章的,他忽又觉得那些金条送得很值了:“感谢......另一件事儿呢?”
“你的那辆越野车,已经报废了,不能一直放在警局,是你自己处理还是......”
“你们处理吧,当废铁卖了就行,钱不用给我,你们留着喝咖啡!”
早在三天前,周景明就已经看到,那两辆劫匪的皮卡车被运走。
至于去向,他不用想也知道,会被送到修理厂修理,然后转卖出去。
“我想说的是,你这里还有一辆劫匪的车子。’
“你们开走就行!”
穆罕默德脸上笑容更加夸张了,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两口,站起身来:“那就这样吧,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得回警局了。”
周景明也跟着起身:“改天有空,请你们吃饭。”
穆罕默德点点头,自己上了警车,开着离开,另外两名警员则是上了皮卡,开着跟上。
直到两辆车消失在镇子的土路上,周景明才又在凉棚里坐下,继续喝茶。
作坊里,一名警卫凑了过来:“周老板,我以为你会把那辆皮卡给留下。”
“毕竟是劫匪的车子,想要留下,不太现实,除非愿意花钱买,但你得相信,从他们手里买,价格不会低。再说了,那样的破烂,我也看不上,还不如直接交给他们,作顺水人情。”
“这些狗日的,这次捞了不少油水。”
“我这次倒是没什么想法,以后会经常跟他们打交道,多给点甜头,少点刁难,对咱们没坏处。
真要计较起来,他们完全可以以这件事情为借口,将我在加纳的投资收了都没问题,能处理成这样,他们出力不小。
当然了,不这么处理,他们也捞不到什么油水,打的是长期捞油水的主意,对警局,对玛吉德,对阿散蒂国王他们这些人,我是条大鱼,要是毁了,对他们没多少好处。
还有,这件事情要是公布出去,还可能招来乌干达的交涉,甚至是武装组织的袭扰,都不好处理,还不如把事情压下,反正谁也不知道死的是谁。
同样的,这也是我敢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并把事情交给加纳警方处理的底气。
事情经过这几天酝酿,镇上的人,还有来作坊炼金的人,大都听到了一些风声,事情传扬出去,相信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论是淘金客还是本地的那些匪徒,应该都不会打咱们的主意,除非是碰到不长眼的......无论如何,我的
目的达到了。
周景明说这话的时候,长长舒了口气。
他很清楚,明年开始,淘金场上将会是怎样的修罗场。
无安定,谈何赚钱?
那警卫冲着周景明竖了大拇指:“老板,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换成是我,真不敢这么想,更不敢这么干,一下子就是十多条人命,还是在加纳,很多方面对咱们都不利。”
“没什么敢不敢的,主要是你对加纳了解得还不够多,不然的话,你会知道,这其实只是很平常的操作。这本就是片充满动乱的土地,每天都有人因枪杀而死,很多事情,只要牵连到自己,就得往死里弄,心慈手软那一套,
在淘金场行不通,在加纳更行不通。
想要在加纳立足,就得狠,要么是雄狮,要么是鬣狗,就是不能当羊。”
周景明一脸嫌弃地将那三杯茶随手洒在地上。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辆车开到炼金作坊,车上下来的是一个上林淘金客,姓徐。
他提着一个布包朝着周景明晃晃:“周老板,我来提炼金子。”
周景明起身靠了过去,拉着他的布包看了看里面油纸袋装着的金砂:“可以啊兄弟,我记得前几天你那搭档才来过,今天又带了那么多金子过来,恐怕得有三千多克吧。”
那淘金客咧嘴笑了笑:“这两天运气好,挖到了一片金窝子,昨天一天就出了一千多克金子,今天也不少......周老板,前段时间你干掉那帮劫匪的事情,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要是不解决,我怎么可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你说话,恐怕早就被抓起来了。”
“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简单就处理了,我看你什么事儿都没有,每天还是该干嘛干嘛。”
“那还能怎么样?我那是正当防卫,他们能打我,我就不能反击了?没这个道理。”
“你是真猛,以前在山林的时候,听人把你传得很神,我还觉得是吹牛逼,现在是彻底地信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炼金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得忙着回去发工钱,是吧?”
“是啊,明年我也学你,用上林带来的人,不用这些黑鬼了,矿场的事情,也一次买断,省得这些黑鬼天天来烦我,不管是酋长,还是做杂工的黑人,一天到晚盯着,就生怕我把淘到的金子一下子给吞了一样,工资一天一
结,弄得我都无语了,还是自己人靠谱。”
两人一边闲聊着,一边往作坊里走,周景明在一旁看着他将那些金子进行提纯。
这些事情,来过炼金作坊两次的人,大都能自己上手操作,他们自己操作,也更放心,不用担心金子被偷藏。
这姓徐的金老板,是炼金作坊的常客了。
周景明一直在金作坊守到傍晚,等着赵黎从矿场回来。
他简单跟赵黎说了下穆罕默德来炼金作坊说的那些事儿。
一直在为这件事情提心吊胆的赵黎也终于松了口气:“今天晚上,得叫上武阳和顺仔,好好庆祝一下,妈的,这两天我连觉都睡不安稳,老是担心加纳政府的人借这件事情作妖。”
“你有什么好担心的,天塌下来,不还有我顶着吗,真有这种情况,我也会想方设法把你们撇出去,尽可能不牵连到你们。”
“多年的兄弟了,你说这种话是有多瞧不起我?有事儿了肯定得一起扛啊。”
周景明笑笑:“行行行,有事儿一起扛......明天到矿场上把事情安排一下,我领你们去阿克拉一趟。”
“去阿克拉干什么?”
“我打算一人给你们买一辆车。”
“这车子不是够用吗,还买了干什么?”
“防弹的!”
赵黎一下子就明白周景明的用意了。
“防弹车不好买吧。”
“也不是很难。”
“肯定很贵。”
“两三百万,能承受。”
周景明再不想经历被人追着用枪扫射的事情了,现在想起来,他还一阵阵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