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老师,有你的信,是陕西那边寄来的。”樊德宝刚走进苍溪猕猴桃研究所的院子,就被门卫老大爷拦住,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么快就来了?”樊德宝面露喜色,赶紧给门卫递了一根烟,然后才接过信封,“谢谢了哈。”
“樊老师,你要去陕西开会?”门卫没急着点烟,凑过来问道。
“还没定呢,不知道所里安排谁去。”樊德宝口风很紧,猕猴桃研究站规模不大,幺蛾子却是一点儿也不少,提前嚷嚷的太厉害,万一最后没成那就丢脸了。
“我先上去了哈。”他打了个哈哈,就赶紧上楼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瞅见办公室里没人,这才拆开信封准备看信。
率先掉出来的是一张火车票,“讲究啊,直接就把火车票寄过来了,还不让我们先垫钱。”
再一看,樊德宝的眼睛顿时瞪得通圆,“沃日,还是软卧车票,这会议主办方咋个楞个有钱哦。”
他以前也参加过几次学术会议,以他的身份能给报销硬座车票就不错了,软卧车票那可是大佬才有的待遇。
樊德宝不由得一阵儿庆幸,得亏主办方发邀请函的时候,特意说明是邀请他去开会,不然这样的好事怕是落不到他自己头上,肯定会被所里的领导占去。
等会给领导汇报的时候不能给他看火车票,把信拿去就行了,樊德宝可不傻,要是让他们知道参会待遇这么好,就算人家特意点名也不一定保险啊。
要是所里打个电话给主办方,说樊德宝生病了去不了,请求换人,主办方难道还能来苍溪核实?
再看信,里面的内容倒也没啥稀奇的,只说明了会议的具体日程,和樊德宝的发言时间,请他提前做好准备,出发前再电话联系主办方,他们安排专人接站。
收起火车票,樊德宝带着信去领导办公室申请出差,领导看到信有点不太乐意,《一九九九年国际猕猴桃学术研讨会》?踏马的,我都没参加过国际开头的学术会议,这么风光的机会就让你小子捡去了?
可樊德宝是主办方点名邀请的,他也不好拦着,再说了杨凌那地方又不比成都、沪上,似乎没啥好玩的,于是樊德宝磨了好半天,领导才答应下来,还千叮咛万嘱咐。
“到了那边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千万不能给我们苍溪猕猴桃研究站丢脸,记住,你出去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我们所的整体形象。”
樊德宝在心里把领导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你也好意思说这些?上次去成都开会,你晚上跑出去耍小妹差点被抓,早就把我们单位的脸丢光了。
脸上却保持着谦卑的笑容,“我一定谨记领导教诲。”
“行,去吧。”到最后,领导还是不情不愿地给批了。
第三天早上五点多,樊德宝就摸黑带着行李来汽车站排队买票,苍溪现在还没通火车呢,要去杨凌只能先坐汽车到广元,再从广元经宝成线抵达西安。
信里说了,到西安就有人接了,不用他再自己折腾,这倒是省了不少功夫,不然还得再倒车。
现在出门的人还不算很多,樊德宝很快就买到了票,上车找了个位置坐下等了一会儿,司机就发动了汽车,一路沿着国道摇摇晃晃向广元驶去。
这条路可不好走,大多都是山路,一百三十公里的路程,硬是折腾了五个多小时才到。
下了车,樊德宝赶紧找了个电话给主办方打过去,为啥不昨天就打呢?原因很简单,这条山路可不能保证通畅,万一中间遇到塌方啥的,或许就赶不及了,只有到了广元才能保证可以准时抵达。
出于同样的原因,火车票明明是晚上八点的,他也要一早就出发,提前大半天来广元等着,要是卡着点上车,大概率会误点。
找了家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垫垫肚子,樊德宝就找了个公园,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文章看了起来,他可舍不得住旅馆。
下午六点多进站等候,八点钟准时上车,一上车樊德宝才轻松下来,躺在宽敞舒适的软卧床铺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这可比硬座舒服太多了。
经过一晚上的行驶,早上十点多抵达西安站,樊德宝刚从火车站出来,就看到两个年轻人举着“国际猕猴桃学术研讨会接待处”的牌子在出站口等着。
他赶紧过去亮出邀请函,年轻人接过看了一眼立刻热情地招呼,“樊老师好,您一路辛苦了,我这就带您去坐车。”
“不急不急,你们还要接其他人吧?我跟你们一起等。”樊德宝摆手说道,按照他的经验,接站人员往往都是凑够一批人,才一起上车出发。
昨天已经在火车里闷了一晚上了,与其继续到中巴车里闷着,还不如在外面透透气。
“不用等,咱们现在就可以去招待所住下。”年轻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了,接过樊德宝的行李就带他去了停车场,找到接送的车,“您就坐这辆车吧。”
樊德宝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桑塔纳,“你们该不会是认错人了吧?我是苍溪猕猴桃研究站的樊德宝,可不是啥大学教授。
小车接送,这不是教授才有的待遇么?
“没错,这辆车就是给您安排的。年轻人笑眯眯地把他的行李放到车里,又帮他打开车门。
去球,我上车了他们还好意思半路上让我下车不成?抱着有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态,樊德宝一咬牙就上了车。
开了一段时间,和司机闲聊的时候,樊德宝才得知,原来这次会议,除非是有好几位与会人员乘坐同一趟车抵达,不然就是随到随走。
“真没钱啊。”强楠元再次发出感慨。
到了西北农林校内,司机直接把我送到招待所门口,服务员核对了身份,做完登记就直接给了我钥匙。
樊德宝跟着服务员下楼,来到自己的房间,一看外面的布置,第八次发出感慨,“他们真没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