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暴风女等为数不多会飞的几个变种人此时已经冲到了天空之中,来到了飘浮在雷云之中的办公室附近。
他们的神情一个比一个紧张,生怕万磁王暴怒之下操控着金刚狼把蝙蝠侠和查尔斯教授都杀掉。
...
加里的身体像一截被抽去骨头的软泥,瘫在泥水里抽搐,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蝙蝠侠收回手,指尖沾着几星暗红血渍——那是加里颈侧皮肤被指节碾压时渗出的毛细血管破裂痕迹。他没擦,任那点红在战术手套边缘晕开,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死侍蹲下去,用两根手指捏住加里下巴,把那张扭曲的脸扳正:“哎哟,小可怜,你刚才不是挺能说‘普通人类’吗?现在觉得这词儿还贴切不?”加里眼球充血上翻,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从歪斜嘴角漏出一串气音。死侍啧了一声,转向蝙蝠侠,“他脖子没断,但颈椎错位三节——您这手法比骨科医生还精准,就是收费方式太野蛮:现金、支票还是以物易物?”
蝙蝠侠已转身走向村口废弃谷仓。灰蓝色披风在夜风里绷成一道冷硬弧线,腰带扣环随着步伐发出细微金属震颤。金刚狼罗根站在烟幕边缘,钢爪收在指节内,鼻尖微耸,目光钉在蝙蝠侠后颈——那里有道新结痂的旧伤,边缘泛着淡青,像被什么锐器反复撕扯过又强行愈合。他忽然开口:“你闻不到自己身上的味。”声音低哑如砂纸磨铁,“血腥味底下……有臭氧,还有……烧焦的橡胶。”
蝙蝠侠脚步未停,只将左手按在腰带右侧凸起的微型装置上。咔哒一声轻响,战衣左肩甲片无声滑开,露出下方嵌着的六棱形晶体——幽蓝微光在晶体内部脉动,如同活物呼吸。死侍立刻吹了声口哨:“哇哦!原来您偷偷装了振金同位素探测器?怪不得敢徒手卸人关节——这玩意儿能预判肌肉纤维收缩轨迹吧?”
“是蜘蛛图腾。”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浸过冰水,“它让我的神经反射快于常人七百倍。但真正生效的,是这个。”他右手食指在左肩晶体上迅速敲击三下,节奏短促如摩尔斯电码。刹那间,晶体蓝光暴涨,一道肉眼难辨的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二十米外,一只正欲扑向死侍的黑帮成员突然僵住,右膝关节发出脆响——膝盖骨竟在毫秒内完成了三次高频震颤,韧带瞬间松弛如煮烂的面条,整个人向前栽倒时,连拔枪的动作都凝固在半空。
死侍跳起来拍手:“所以您不是靠超能力打架,而是靠超能力算计打架!这比直接开大招高级多了——毕竟真正的狠人,连敌人想怎么死都要提前写好剧本!”他话音未落,罗根突然抬手攥住死侍后颈,把他往自己身后拽:“闭嘴。气味变了。”
空气里确实浮起新的味道:不是硝烟或血腥,而是一种甜腻的、带着铁锈腥气的腐香,像暴雨前压在泥土深处的陈年尸骸被翻了出来。蝙蝠侠肩头晶体蓝光骤然转为刺目猩红,警报声在耳内芯片中尖啸。他猛地旋身,左臂横扫——一枚淬毒飞镖擦着他腕甲掠过,钉入身后橡树树干,木屑爆裂声中,树皮表面竟浮出蛛网状裂痕,裂痕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粘液。
“伏击点在树冠。”蝙蝠侠低喝,同时甩出三枚微型声波弹。高频震动波撞上树干,整棵百年橡树剧烈震颤,枝叶哗啦作响。藏在浓密树冠里的黑影被震得失去平衡,踉跄坠下时,蝙蝠侠已踏着树干纵跃而上。那人落地前翻滚卸力,兜帽滑落,露出一张布满褐色斑纹的脸——颧骨高耸,瞳孔竖成细线,脖颈处皮肤正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泛着金属光泽的暗银色肌理。
“变种人·蚀骨者。”死侍拖长调子念出名字,顺手抄起加里掉在地上的霰弹枪,枪管抵住对方太阳穴,“听说您能把活人骨头熬成汤,今天试试看能不能把这位哥们的钛合金骨架炖出鲜味?”
蚀骨者喉咙里咕噜作响,双手十指骤然延长,指甲崩裂成半尺长的惨白骨刃,刃尖滴落的液体腐蚀地面,腾起刺鼻白烟。他扑向死侍的瞬间,罗根已闪至其侧后方,钢爪破空而出——却在距蚀骨者脊椎三寸处硬生生顿住。因为蝙蝠侠的蝙蝠镖正钉在他右腕动脉上方,镖翼嗡嗡震颤,距离皮肤仅差0.5毫米。
“你的自愈因子在加速代谢毒素。”蝙蝠侠落地,战靴踩碎一片被腐蚀的枯叶,“但每次代谢都在消耗你脊椎神经束。再挥一次爪,你的左腿会永久瘫痪。”
蚀骨者动作凝固,竖瞳缩成针尖。他慢慢转头,视线越过蝙蝠侠肩头,死死盯住罗根:“……狼……你闻到我骨头里的味道了?”
罗根鼻翼翕动,钢爪缓缓收回:“你的骨髓在溃烂。有人给你注射过劣质艾德曼合金衍生物。”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和我当年一样。”
死侍突然把霰弹枪往地上一杵:“哎呀,原来您是罗根老师的学弟?那这事儿好办了——”他弯腰揪住蚀骨者后颈衣领,一把将人拽得跪倒在地,“来,给师兄磕个头,顺便交代下老大藏哪儿了?您这身骨头要是全废了,可没人给您报销医疗费啊。”
蚀骨者喉咙里迸出野兽般的低吼,脖颈青筋暴起,皮肤下银色肌理如活物般蠕动。蝙蝠侠肩头晶体红光暴涨,但这次没射出任何攻击波——他盯着蚀骨者颈后第三块脊椎骨,那里正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缝中透出与晶体同源的幽蓝微光。“他在被远程控制。”蝙蝠侠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剖开冻肉,“有人把蜘蛛图腾的残余能量编译成神经指令,通过脊椎植入体传输。”
死侍夸张地捂住胸口:“天呐!原来幕后黑手是个程序员?还是个盗版蜘蛛侠APP开发者?”
“是共生体。”罗根突然说。他蹲下身,指尖划过蚀骨者后颈裂纹边缘,刮下一小片银色碎屑,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虹彩,“这东西在吃他的脊髓,也吃他的意识……就像当年吃掉我记忆的那些黑色黏液。”
蝙蝠侠瞳孔骤缩。他猛地扯开自己左腕内衬,露出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疤痕形状扭曲如蛛网,边缘同样泛着幽蓝微光。死侍凑近看了眼,吹了声口哨:“哟,两位哥都跟共生体打过交道?这缘分比相亲网站匹配度还高。”
“共生体需要宿主情绪作为燃料。”蝙蝠侠站起身,战衣肩甲重新闭合,“加里恐惧老大,蚀骨者憎恨自己的变异,而老大……”他望向村庄深处那栋亮着昏黄灯光的木屋,“他在利用所有人的恐惧制造更强大的共生体。”
木屋门轴发出呻吟般吱呀声。三人踏入时,壁炉火焰正映照出墙上挂着的数十张照片:全是不同年龄的变种人孩童,每人脖颈处都戴着同款银色项圈。最中央的照片被放大,是个穿蓝裙的小女孩,项圈内侧刻着编号“X-734”,她左手腕内侧有块蝴蝶状胎记——和蝙蝠侠左腕疤痕的轮廓完全重合。
死侍吹了声口哨:“哇哦,这下连剧本都不用写了——您小时候是不是也戴过这玩意儿?”
蝙蝠侠没回答。他径直走向壁炉旁的旧式唱片机,掀开盖子。唱针下压的瞬间,传出的不是音乐,而是电流杂音中夹杂的童声:“……第七次实验,宿主情绪峰值:恐惧。共生体活性提升23%……请继续投喂负面情绪……”
罗根一把掀翻唱片机,木壳炸裂,露出内里盘绕的银色管线——管线末端连接着地板下埋设的金属板,板面蚀刻着巨大蛛网图案,每根蛛丝都延伸向村庄各处房屋地基。“他在用整个村子当培养皿。”罗根咬牙,“那些黑帮成员不是打手,是饲料。”
死侍突然蹦跳着冲向墙角保险柜,踹开柜门掏出一叠文件。他快速翻动,纸页哗啦作响:“找到了!《共生体情绪共振协议》第十七条……等等,这签名怎么这么眼熟?”他举起一张泛黄纸页,上面潦草签着的名字赫然是——
“彼得·帕克。”
蝙蝠侠的手指在腰带按钮上停住。壁炉火焰突然暴涨,火舌舔舐天花板,映得他半张脸陷在阴影里,另半张脸冷硬如石雕。死侍还在念:“……授权方:奥斯本集团伦理委员会……执行人:彼得·帕克博士……备注:该实验旨在……‘净化’变种人负面情绪……”
“放屁。”罗根一拳砸在墙上,砖石簌簌掉落,“蜘蛛侠不会干这种事。”
“他当然不会。”蝙蝠侠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但一个被共生体寄生、记忆被篡改、以为自己在拯救世界的彼得·帕克……会。”
窗外骤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不是警车,而是改装过的装甲车履带碾过碎石的轰鸣。木屋大门被撞开,强光手电刺破黑暗,照见门口站着的十几个黑衣人——他们脖颈处都戴着与照片中孩童相同的银色项圈,项圈表面幽光流转,竟与蝙蝠侠肩头晶体频率完全同步。
为首者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眼睛:“欢迎回家,X-734号实验体。父亲说,该回收你的图腾核心了。”
蝙蝠侠缓缓抬起右手。战衣手腕处弹出微型投影仪,幽蓝光线在空中勾勒出一行数据:【情绪波动值:99.8%|共生体同步率:100%|记忆覆盖进度:73%】
死侍把文件塞进裤兜,摸出把西瓜刀晃了晃:“嘿,各位老兄,你们管这叫回家?我看更像进屠宰场——而且还是自助式,刀叉都备好了。”
罗根的钢爪彻底弹出,在强光下泛着冷冽寒光:“要动手就快点。我闻到你们项圈里有股……腐烂的蜘蛛味。”
蝙蝠侠没看任何人。他只是盯着投影中跳动的数据,左手拇指缓慢摩挲着左腕疤痕。那疤痕突然灼热发烫,幽蓝微光顺着血管向上蔓延,瞬间覆满整条左臂——皮肤下浮现出蛛网与蝙蝠交叠的立体纹路,纹路中心,一枚菱形晶体正疯狂脉动,仿佛即将挣脱血肉的牢笼。
“告诉奥斯本。”蝙蝠侠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他的回收程序……启动失败了。”
他右脚猛踏地面,战靴底特制合金瞬间熔解成银色液态金属,如活物般沿着地板蛛网纹路急速奔涌。强光手电照见的最后画面,是那些黑衣人项圈同时爆裂,银色碎片如子弹般倒射向自己眉心——而蝙蝠侠左臂纹路爆发出的蓝光,已将整座木屋染成一片幽邃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