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还有其他意外?”
李元捕捉到话中的深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白龙形态的元神沉默片刻,最终轻轻叹了口气,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初次在楼身界见面时,我曾对你说过,玄夜乃是五帝之一?”
“嗯。”李元点了点头,回忆道,“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我到了中州之后,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五帝”的说法?”
这个疑问,他确实藏在心中已久。
“所谓“五帝……………”李雪舞缓缓开口,“便是中州圣者境之下最强的五位存在。
“五人实力不分伯仲,皆是站在此界巅峰的绝代大能。
“中州无数大能穷尽一生,也不过是想要触碰到他们的背影而已。”
“有多强?”李元眼神一凝,追问道。
白龙形态的元神解释道:“可以说,中州排名第二到第十的绝世大能联手,皆无法与其中任何一帝对抗。
“这片苍穹之下,除了圣者之外,他们是无人可以企及的存在。”
李元闻言,微微点头,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在汐骨洞府的一幕。
当年唐玄夜仅凭只有本体三成战力的投影之身,便将玄霆御宗宗主霆霄重伤。
““五帝”之说,也只有中州排名前十的顶尖大能,才有资格知晓其中内情。”白龙元神继续解释道,“五帝代表着圣者境之下的极限。
“皆是足以与普通的圣者境大能正面抗衡的存在,更是能够联手压制那些留在中州、不愿或不能前往缥缈圣境的圣者境老怪物。
“可以说,五帝在一日,中州便无人敢乱。”
李元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能感觉到,李雪舞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正的重点。
“因我与玄夜是一体双魂。”白龙元神的声音虽然微弱,却依旧清晰可辨,“有我的相助,玄夜的底蕴始终压过其他四帝一头。
“她隐隐有‘五帝之首’的威势。
“也正因如此,他们之中有人心生嫉妒,受了其他圣者境大能的蛊惑,在我们冲击圣者境的关键时刻,暗中出手,这是我们最终失败的诱因之一。”
“不对啊。”李元微微皱眉,深邃的目光在黑白元骨上流转,“你们离开中州已经百余年,按理说,“五帝”缺其一,早就该有人出来争夺这天下第一的位置。
“怎么没见其他四帝现身?
“难道他们都不在乎这个名头?”
“他们不会轻易现身。”唐玄夜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与不屑,“你既然能够寻到这处真分舵,也应该知道大唐与唐门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怎么又和大唐扯上了?”李元越发不解,目光在白龙与黑凤之间来回扫视。
“因为......”李雪舞跟着解释道,“除了唐玄夜外,五帝之中还有一帝便是大唐皇族!”
闻言,李元心中猛地一震,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还想再追问皇族之帝究竟是谁。
然而,黑凤形态的元神猛然出声,语气中满是不耐,将李元所有的疑问尽数打断:“别问了!
“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赶快带本凰离开这个地方,想办法帮本凰重聚肉身。”
“你不是厉害吗?”李元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毫不客气地讥讽道,“自己出去啊。”
唐玄夜闻言,顿时气得凤羽炸开,虚幻的凤躯都在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道:“要不是黑楼乃是用噬魂黑石打造,天生克制灵魂阴邪之物,本凰又失去肉身,何至于被困在此处!”
她的声音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本来有这块神骨相助,本凰倒不会受到此楼的压制。
“可关键是本凰冲击圣者境失败,肉身崩碎,受到天道压制。
“如今这块神骨,已经在拼尽全力帮助我们对抗天道。
“否则,我们连这缕元神,都保不住。”
李元看着元骨上两道疲惫至极的元神,仍在缓缓流转却明显比方才暗淡几分的阴阳二色,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沉重。
天道压制,噬魂黑石,两重枷锁,将她们牢牢地钉在黑色石台之上。
而且她们已经在这里困了百余年。
“小元,你快些带我们离开吧。”李雪舞的声音中透着罕见的焦急,“他们把我们困在此处,是想用我们来做筹码,牵制大唐,牵制中州唐门。”
“好。”李元微微点头,神色终于认真几分,眼中的戏谑与玩味尽数褪去,“看在小白的面子上,我带你出去。
“不过,你们想要重聚肉身,恐怕没那么容易。
“一旦重聚肉身成功,便是三劫完成,已然踏入圣者境。
“我可从未听说过,有元者能渡两次重塑肉身第三步之劫。”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此事只能去找灵,想想别的办法了。
“也不知,她现在融合楼身到了什么程度。”
“不管找谁,先出了这牢笼再说!”唐玄夜急切地催促道,声音尖锐而焦躁,透着对自由近乎疯狂的渴望,“本凰受够了这个鬼地方,受够了这种不生不死的日子。”
李元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此处绝非闲聊之地,每多耽搁一息,便多一分变数。
他当即抬起右手,五指微曲,对着虚空猛地一抓。
无形而霸道的吸力骤然爆发,穿越层层虚空,锁定悬浮在黑色平台中央的光影双魂骨。
元骨剧烈颤抖,阴阳二色疯狂流转,似乎黑色石台在抵抗这股外力的牵引。
然而,李元的吸力何等霸道,九彩雷霆之力缠绕其上,如同锁链将元骨牢牢缚住,硬生生地将其从黑色平台上剥离,稳稳摄入掌中。
指尖触及元骨的刹那,阴冷刺骨的寒意如毒蛇般顺着掌心蔓延,直透灵魂深处。
寒意不仅仅是温度低,更是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侵蚀,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正试图将其元神拖入无尽深渊。
但李元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手掌稳如磐石,九彩雷霆之力在其掌心流转,如同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将阴寒之力尽数挡在身外。
紧接着,其周身九彩雷光暴涨,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接冲破黑楼层层叠叠的阻隔,掠出这座阴森至极的阁楼。
阁楼之外,老妪一直候着。
当九彩雷霆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自阁楼中破空而出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
“扑通——”
她连忙迎上前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中满是敬畏与惶恐:“前辈......门主她……………”
李元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扫过老妪,眼神中没有杀意,却透着一种比杀意更令人胆寒的威严:“你继续守在这里,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若敢走漏半点风声,你应该知道后果。”
老妪浑身颤,只觉得无形的杀意已经扼住咽喉,只要她有半分违背意愿,下一瞬便会身首异处。
她连忙将头埋得更低,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颤声应道:“是......是......老奴明白......老奴绝不敢……………”
其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语句。
李元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只在空气中留下璀璨残影,便消失在来时传送大阵的光芒之中。
他循着来时的路,穿过层层禁制,片刻之后,便已经来到巨岛海岸。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将整座岛屿笼罩。
远方的大海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银光,浪潮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如同这片天地最古老的呼吸。
夜风呼啸而过,带着海水的咸腥,吹得李元的蓝袍猎猎作响。
月光透过稀薄的云层酒下,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岩壁上,如同一尊孤傲的雕像。
他低头看向手中黑白二色的光影双魂骨。
白龙与黑风的元神依旧缠绕其上,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流转不息的阴阳二色此刻也慢了下来,好像随时都将彻底凝固。
“小元......先离开这里。”李雪舞的声音细若游丝,透着浓浓的疲惫与深深的担忧,“此地不宜久留,万一被万岛海的那些顶尖大能察觉到......我们......”
她没有说完,李元已然明了,点头道:“放心,有我在。”
李元元骨收入袖袍,心念一动,九彩雷霆如潮水般涌出,层层叠叠地将元骨的气息彻底隔绝。
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岛外疾驰而去。
九彩交织,在漆黑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轨迹,恰似一颗流星划破无边黑暗,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上。
..........
浩渺无际的冰洋,亘古不化,万载凝霜。
极寒罡风如亿万无形利刃,裹挟碎冰霜碴,在苍穹之下肆虐呼啸,声若鬼哭,势若天倾。
这片海域尽头,赫然矗立着一面巍峨壮丽的寒雾壁障,将整片冰洋生生截断为二。
突然,一道九彩雷光自海天相接的极远之处,暴掠而来,如九天神龙掠过苍穹,拖曳出一条流光溢彩的恢弘轨迹。
雷光所经,虚空被生生撕裂,绽出一条细细的破碎裂缝,而下方的万顷冰洋,如玄黄初辟时巨灵擘海一般,向两侧轰然崩退。
海水倒卷,冰壁高耸,一条幽暗沟壑横空出世,露出亘古不见天日的深渊。
九彩雷光在寒雾壁障前骤然一顿,光芒倏然一敛,一道修长挺拔的蓝袍身影静悬于半空,正是李元。
其衣袂在冰冷刺骨的海风中猎猎作响,却有无形之力护持,任凭夹杂冰碴的罡风如何肆虐,衣袍不曾有半分凌乱。
李元微微仰首,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散发着太古威压的寒雾壁障。
其眸底深处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其中藏着说不清的惦念,低声呢喃:“也不知小姑姑如今怎么样了。
“玄霜圣主的传承,她是否顺利承继?”
言罢,李元心念微动,催动体内浩瀚元力,化作雷霆之势掠入寒雾壁障时,壁障深处突然泛起一阵奇异涟漪。
紧接着,一道青蓝流光如灵蛇出洞,自浓得化不开的寒雾深处掠出,速度极快,却带着说不出的温柔与熟悉,仿佛故人伸手,穿过万里冰封,千重寒雾,只为递来一句平安。
青蓝流光在李元身前三尺处微微一顿,光芒如水波般散去,一枚玉简静静地悬浮。
玉简晶莹剔透,通体散发着淡淡的青蓝寒香,其上隐约可见细密的纹路流转。
李元见状,眸光微动,抬起右手,并指为剑,修长指尖轻轻点在玉简之上。
顿时,一股温润的灵魂力量,如涓涓细流般顺着指尖涌入其中。
玉简之内,一片澄澈,而后一道熟悉至极的声音,在李元脑海中缓缓响起。
其音清冷如高山之巅的融雪,却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正是李云清的声音。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将玄霜圣祖传承的最终去向,以及其间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声音微微一顿,似有千言万语涌至唇边,却终是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叮咛,在李元心间。
片刻之后,李元缓缓收回剑指,那枚玉简通体光芒渐渐黯淡,最终化作点点青蓝光斑,在凛冽的寒风中飘散。
李元静静地望着寒雾壁障,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其深邃眼眸中的柔和与牵挂渐渐凝为坚定之芒,口中喃喃道:
“原来玄霜圣祖真正的传承,在缥缈圣境。
“小姑姑,等着我,我很快,便会去缥缈圣境寻你。”
既然李云清已经离去,圣岛于他而言,便再无探索的必要。
李元略微沉吟,九彩雷光骤然暴涨,身形化作流光,冲着茫茫天际暴掠而去,在苍穹之上划出一道耀眼至极的轨迹。
所过之处,虚空震颤,寒雾退避,继而前方的虚空骤然破开,如同一只无形巨眼,在苍穹之上张开。
李元所化九彩流光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掠入空间裂缝。
裂缝随之闭合,天穹之上无半分痕迹,唯风声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