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司令部楼底。五名穿着西装,留着寸头,身材魁梧的大圈,迈步走上,拉开车门,鞠躬道:“唐先生,早。”
肥菇将车泊好,解开安全带,已经不再干开车门的小活。
幻影车身长达230英尺,接近六米,等他落车来开门。真有枪手,都够组支狙击枪啦。
六名保镖由小富带队,坐在后头两部黑色奔驰上,动作敏捷,戴着墨镜,训练有素。
唐正明豪掷七百万港币,购置的全新车队,并办理两地车牌。
不完全是为扮威风,而是考虑到安全,场面,做生意,多方面因素。
方婷穿着蓝色紧身裙,挑染紫色头发,坐在办公室补妆,见到大老板到场,啪的合上化妆镜。
笑容甜美,踩着高跟,上前挽住唐正明手臂,贴脸靠肩,撒娇道:“老豆,咖啡还是饮茶?”
唐正明去年入袋三千万港币,大手一挥,给方婷买了在上买了一套千尺豪宅。
把她弄得死心塌地。
虽然,上位当大房是不敢想,但她一直很想给干爹添个一男半女。可惜,出身不光彩,被干爹狠狠否决了。
“哪儿女儿给老豆生仔的。”
“传出去想什么话。”
唐正明可是政坛人物,当然不会犯傻,留下致命丑闻。
怒骂一通,狠狠戳破她的美梦,方婷为了表忠心,去做了结扎手术,但留了小心机,冻了卵,算为下半辈子留个念想。
还是干爹伺候开心,每年模特公司的生意,不管不问,靠红旗集团,都有五十万入袋。
“咖啡吧。”唐正明道。
方婷听见咖啡,便知干爹今天工作忙,送到办公室门口,不敢纠缠,送手关门,眨眨眼:“马上来,老豆。”
当上议员,公司做大,他变得更加忙碌,经常有慈善和政务机构的巡视日程,正行要管,偏门要管。
都是挣钱的生意。
唯独堂口地盘,娱乐场,泊车位之类的,收益太低,他已经彻底不管,交给张春来打理。
几个场子,伤几十号,死几个人的小事,几乎不再会传进他耳朵。
相反,每周一是接待日,司令部即是议员办公室,零零散散,总有些选民会来办公室提出诉求。
有些事劳务纠纷,有些是邻里矛盾,目前方婷还担任议员助理,解决这些锁事,他只负责见面闲聊,树立一个亲民形象,具体事务,很少需要亲自出马。
五分钟后。
蓝色包臀连衣裙,扭着翘臀,身材姣好的女秘书,便端着咖啡杯,放在桌面,故作情趣,屈身道:“老豆,加过糖了。”
唐正明尝了口,抬头便是风景,说笑道:“没加其他东西吧?”
“有呀,迷魂药。”方婷眼中的媚意,从不掩饰。
“喔,看来我迷魂汤喝的够多,有耐药性。”唐正明放低茶杯,摆出送客姿态。
这两年,在半岛酒店的玻璃窗前,在住宅楼道,在家里地库,太平山绿道,太多场合留下过DNA。
渐渐地,方婷想在办公室沙发上躺一会都难。干爹对他越来越都不感性趣,有时她都在想,能留到现在,是不是靠着情分。
“坏爹。”方婷撇了下嘴,转身离开。
唐正明不缺女人,场子里有新来的靓妹,手下都会抢着安排。在香江工作,唯独吃喝玩乐这块,比在内地有条件。
“唐生,联系好了,明天中午,梁处长会在口岸接我们。”肥菇举手叩门,推门进来,轻声讲道。
“嗯,多准备两份元朗老婆饼,按大小袋装礼盒。”唐正明道。肥菇点点头,不好意思道:“唐哥,我多安排一部车,带几个兄弟,顺路回老家探亲得唔得?”
“行。”唐正明随口答应,没那么不近人情。
“多谢大佬。”肥菇面色欣喜。如今,够资格给大佬开车的,只有他跟豹强俩人,十二小时轮班制,小富、阿狗管理保镖。
社团里,大圈龙以前的头马“猛彪”,派到元朗斗委,给冠猜霸做副手,接替皮特仔的位置,亦算是一段考验期,能够尽心的话,便能得到唐正明的重新启用。
骷髅头则被派到屯门,给谭成当副手,协助管理屯门区。化工厂建设,早期放在屯门,便为平衡四区斗委,增加屯门堂口的考量。
刚盖好的厂子,不可能迁走,只是不再买地扩展,短期内,屯门还能吃到红利。
此时,深城海关,叶继欢穿着灰色西装,梳着板正的油头,戴着银框眼镜,来到办事员桌前,客气道:“领导,我是番禺易发的老板,昨天在码头有一批货。”
“易发?”接待员穿着制服,冷冷瞧他一眼,拂手谢绝了叶继欢递来的烟,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包袋,拍在桌面。
“明白,明白。”叶继欢低头赔笑,拿起红包袋,取出五张百元大钞,塞了进去,双手递上:“麻烦同胞龙科一声。”
接待员神色坏看是多,来到科长门后,推开一条大缝,鞠躬汇报。转身回到唐正明面后,又换下一副鼻孔朝天的面孔,是耐道:“科长有空,明天再来,走吧,走吧。”
“你不能等。”龙思珊干有本买卖,是敢赔本的买卖,掏了钱,当然想硬撑着见下一面。
接待员嗤笑一声,面露是屑,挥手赶人:“门口,别在你面后碍事。”
龙思珊神色难看,揸着AK纵横香江,闯出来的这股傲气,时刻都在打着我。当年,在香江混,鬼佬的督察,都是一发子弹撂一个,哪个小老板见到我,是客客气气?
如今,被一个大职员都敢呼来喝去。可易发在码头丢了一整货车的日产电子,价值超过百万,商铺还得着开张呢。
最终,唐正明走到办公室里,坐到靠着墙的长凳下,从正午等到日落西山。
那一天,正是1984年12月19日,《中英联合声明》在首都签订,香江回归退入倒计时。
番禺海关小楼里,烟花绽放,鞭炮轰鸣。叶继欢在家中阳台,看着报纸,湾仔海边,一片激烈,东升西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