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王宫内某处,一座与寻常殿堂同等大小的大浴池里。
“如此说来,那姬小钗是被大姐吓破胆了?”
水气氤氲弥漫,唯见三公子燕流的一双眸在水雾中湛湛有神,隐隐带着讥嘲之意:
“吴王也是一方枭雄,未想生得一子,竟暗弱宛如犬!”
她的身段在燕王诸子中最为修长健美,此时虽是大半截身躯都在水面下,仍可见得骨肉匀称。
多一分则赘,少一分则羸,着实是一具能教万千男修定睛的诱人肉身。
而此刻,燕澄的目光也正定在她身上,面上浑没表情,心底暗自赞叹:
‘只可惜认作了燕横眉的孩儿.......
唉,我明明素来不好女色。”
‘此刻之所以见了香艳景象便心生歪念,一定是这池水的错。’
他以藏仙镜扫视水池,早已看破这池水的玄机所在:
【合牝玄津池】。
这座仿照秦人所喜浴池打造的池水,本身便是一件法器,份属【津水】一道,有鼓动心欲,提振生机之能事。
结合到姬吴一族人丁单薄的现状,燕澄猜想吴王父子没少在此地开趴。
只可惜筑基仙修道身蜕凡,本就难以生育。
吴王贵为抱丹更是难得一子,姬小钗资质平庸,只因身为独子,也被他委以重任。
至于燕横眉,属于是以频率弥补概率的经典案例。
君不见他与路琼琪结缘多年,也只生下来一个燕潼?
换作是燕澄在吴王的位置,除却自个使劲造人,也便只能把期盼寄托在生个好圣孙上。
姬小钗固然不见得有什么本领,朱姬那身段却不是开玩笑的,一瞧便知极擅生养。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
燕流身旁,二姐燕漫的表情显得有点不自在。
似乎是觉得燕澄瞧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弟弟看姐姐的眼神。
只是考虑到姐弟们并非一同长大,燕澄的目光似乎也很正常。
他毕竟是个不挑双修对象的狠人......
燕澄猜想着燕漫心中想法,同时不忘好好打量这位二姐。
燕漫的身段比燕流略矮一些,也更丰满些,毛发更是比后者茂密不少,更贴合燕澄的审美。
这位平素里向来是八面玲珑的主儿,在此地却显得生硬。
与豪迈地敞开胸怀,手执金杯开怀痛饮的燕浪形成强烈对比。
燕国大公子原本便比一众姐妹的个头都高,比起燕澄也高些许。
此刻虽站在池水中,胸前风光却是全无遮掩。
浓密蓬松的毛发水珠晶莹,如同沾水的狮鬃。
不得不提,她的气场自内而外,深在骨髓。
即便一丝不挂,仍然散发着一种随时便要猛扑上前择人而噬的恐怖气势。
她听了三妹的话,只大笑道:
“妹子也未免太小覥那老小子了!”
“他虽然算不得是什么人杰,好歹是宫廷里养出来的贵气,还不至于在自家地盘上被我吓尿。”
“议定两方疆界之时,他寸步不让,显然是晓得我不会在此地当场把他劈成两半。”
“可一旦让出的利益超过某道底线,他身后的大人们杀他宛如杀鸡。”
“若说他怕了,怕的也不是我。”
她转向燕澄,狮目眈眈,不怒自威:
“倒是五弟......"
“吴主似乎待你不同凡响,在你看来,他在打什么算盘?”
在一位抱丹真人的宫殿中议论对方,跟贴面嘲讽也没什么分别。
因此即便是燕浪,这句话也是以心声言说的,不给藏身暗出之人窥探隐秘的机会。
燕澄细思熟虑过后,方吐出一句:
“他在施缓兵之计。”
“我不晓得他与学宫之间有什么交易,可吴王宫与寒澄书院之间,肯定有着独立于潜渊的学宫。”
“此人城府极深,登位之时,姬吴不过淮地上游一小族,在他治下仅二百载便有今日威势,几有一统全岛之气象。”
“论才策谋略,恐不在父君之下。”
燕浪一笑:
“话是这样说,父亲背后可没有什么学宫、仙门为他撑腰。”
听着这话题渐渐变得敏感,燕流目光灼灼,燕漫却是自然而然地转过了话题:
“我等在这宫中也待了几日了,吴地似乎并没像来前想像般富裕。
“应当说,资财都集中在儒修们手里了。”
“筑基仙修坐镇的一座小学堂,竟似比真人所居的吴王宫还要气派,也难怪吴主要借我等的手,在东郡大闹一场!”
燕浪点头:
“我已跟明瑜道友谈过此事,她同意我等把死守不退的儒修筑基们都除掉,只放过有意退走者。”
“一来把没可能配合管治的硬骨头都杀光,有助培养境界低下,必须依附我等来树立权威的自家人。”
“二来,也是教梅塬里头多些怯战的软骨头,好与他们那位山主作个平衡。”
“瞧那位的模样,咱们在东郡杀几个下修,未必劳动得了她出手,把人都杀光了却过于打脸了。”
梅子自然不会是多在意下修生死之人,而考虑到吴地儒修的风气,死战不退如李明贤者还真不见得有太多。
话是这样说,东郡合共有二十三座学堂。
即便只算每座学堂平均有两位筑基,当中有三成人不愿遁逃,注定死在燕修们斧底的筑基也逾双掌之数。
北麓诸国往年里一场大战,动不动连绵数月,出动数十位以上筑基,一回还真不见得会死这许多人。
燕流冷目中似有神光闪烁,语气虽然淡漠,话里带着的杀意却浓厚得教燕澄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把被津水勾起的欲火无缝转化成了杀性:
“吴地太平数百年,该杀未杀之人满坑满谷,也合该清扫一下了。”
“东郡将为我等所有,这些儒修提前把治下的凡民和资粮都剥削完了,等同于盗窃我国的资产。”
“对于这等不合周礼的祸国行径,我辈是一定要重拳出击的。”
她这话过于脱序,使得池中的众人一时都反应不过来了。
燕浪愣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看来三妹除了有成为杀人狂的潜质,说笑话也很有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