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良马?
周时穆王有八骏饮瑶池之说,骏者,自古指代的便是出类拔萃之人材。
董淑芬怪虞柔将看中的人材全都收入宫中,不舍得派到战场上。
可事实上再是优秀的人材,不曾筑基前也无益于大局。
而被虞主一眼相中的女修,得到虞王宫的环境和资源培养,成道机率也确实较旁人为高。
问题不外乎是,虞主是否舍得教她们上战场而已。
在燕澄看来,这压根算不上问题。
世上何曾有过因着爱惜坐骑,便不舍得骑着坐骑驰骋万里的君王?
董淑芬与虞主相伴数十年,反不如自己了解她。
这种天生的上位者,眼中一切皆为耗材,损耗起来根本不会有半分犹豫......
此刻虞柔眼中那灸热的火光,便已然说明了这点。
她白皙的长腿已然搭到了燕澄的大腿上,紧接着,十只玉趾缓缓划到他胸膛上,涂满了凤仙花汁液的朱红趾甲灿灿生光。
到了这关口,即便是佛陀在世也得动心了。
燕澄忽地出手,握住了她的双足。
“我忽然间想到了一个问题。”
燕军设于虞王都外的大营之中,梁望尧神秘兮兮地说道:
“公子澄与那虞主双修时,用的一定是真身罢?”
众所周知,月华之身是不具备双修功能的。
换在平时,虞柔不见得有能耐看破燕澄的分身幻法。
但只要邀请燕澄双修,不就自然而然把他的本体骗出来了?
朱姬坐在软椅上,闻言一言不发。
在殿上时,她已然想到此节,却自觉没有立场去阻拦燕澄与别人双修。
她眼中的燕澄,也不是个会虚心纳谏之人。
过往在吴宫中显得面面具圆,八面玲珑的她,在燕澄深沉的心思跟前,常有无能的自觉。
这自觉固然使得她对燕澄恋慕更深,就如她对吴主的仰慕一般。
但也止住了她所有谏言,让她在开口前便开始自我怀疑。
此刻燕军大营之中,筑基修士双学之数。
也只有薛清瑜一人,能以相对平等的姿态与燕澄对话,偏偏她却不曾到虞宫去。
众人细思之下,觉得梁望所言未尝没有道理。
程霜却只是冷哼了一声:
“见了本体又如何?那虞柔能打得过师兄吗?”
“别说实打实动起刀枪时,哪怕是在床上,她也敌不过师兄的双修法,势必被杀得丢兵甲,不求饶也算好了。”
对于此节,她和朱姬、薛清瑜都深有体会,却不是在场的男修们能插得了嘴的。
至于她为何总是把燕澄称作师兄,众人默契地没有多问。
梁望尧面色忡忡:
“公子澄能打,那是大伙儿都晓得的。”
“可虞主终归是一位后期修士,况且虞地立国数百年,祖上又有底蕴。”
“要说她能掏出一件灵宝来,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事实上,这不仅仅是有可能而已。
虞氏的前几代君主皆为抱丹真人,为一国之君数百年之久。
要说虞氏手中没有一两件灵宝,即便是黄卓立也不会相信。
当日李明贤不过初期修为,身披只具防御之效的灵宝【龙血衣】,便已经压得燕澄喘不过气来,燕流连参与到战斗里头的能力也没有。
更何况是后期修为的虞柔?
在场修士皆为初期、中期,对于步入筑基后期的修士是有滤镜的。
要知道即便是在神诰宗、寒澄书院这等大派,一位后期修士也会被视为把丹种子着力培养。
如非必要,绝不会被外派出去与人斗法。
燕王四子自幼不缺资粮,修的又是北境格外好修的【寒炁】。
纵是如此,至今也就只有年岁最长的大公子燕浪一人踏进了后期,余者尚自卡在炼化灵物的阶段呢。
至于梁望尧、林怀乐,虽是因着在江淮的功劳而获燕澄赐予【寒炁】灵物,有了更进一步的本钱。
本身修为却连初期圆满尚未修至,属于是未来可期,当下却拉垮的经典例子。
众人认同燕澄足以横扫任何筑基中期,但一位持有灵宝的筑基后期,可全然不是同一回事。
程霜晓得燕澄有【幽语种】在身,不惧区区灵宝,这却不是能对外人提起的。
只听林怀乐幽幽道:
“我信得过公子澄的本事,只怕虞主奸滑,宫中又是她主场,诸般阴谋诡计使将起来防不胜防。”
此言一出,诸修面色怪异,似乎对林怀乐所言不以为然,反驳之言却又不便出口。
半晌,只听薛清瑜轻轻说道:
“道友看来并不太了解自家这位公子。”
“如若是被人以硬实力逆伐碾压,那还说得过去。”
“可要是比拚起阴谋算计,世上还真没有几个人是他对手!”
虞主寝宫。
虞柔筋疲力尽地自燕澄身上下来,滚倒在为汗水所湿透的床榻上。
她瞳孔微张,似乎难掩惊异,又有意犹未尽之感。
喘息声粗重得不像是位筑基后期的高修,更似一头负伤后反被激起凶性的野兽。
待喘息平缓下来,虞柔才微微眯起双目,斜着瞥着燕澄,那眼神似笑非笑:
“你小子,本事当真不小。”
双臂枕在脑后的燕澄闻言一笑。
单是本事不小的话,他早便死在这儿了。
一夜交合期间,虞柔整整尝试了一十三次对他下蛊,九次物理攻击。
还有三次用上了毒,也便是北境修士常言的“批发毒素”。
好在燕澄虽然表面上意乱情迷,藏仙镜洞照之能却一直开着,将这些手段一一破解。
作为回礼,此刻虞柔白嫩光洁的肌肤表面已然满是瘀痕。
这女人却似半点不觉疼,反倒是吃吃的笑了起来。
燕澄坐起半身瞥着她,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神经病。
虞柔没生气,只笑道:
“吴地来此路途不短,咱们那位世子妃,路上怕是没少吃苦头。”
“她那个好朋友刘颖清,据说在双修时的喜好与她一模一样,当年在梅塬没少惹起风言风语。
“道友要是能把她也搞上了,或能借此与她师尊梅清子牵上线,到时候那滋味嘛......呵呵。”
燕澄听她疯起来,连真人也敢蛐蛐,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
他随手拿起床边的金壶,正要递到唇边。
猛然察觉到不对劲,望向虞柔的目光再也难掩惊诧。
虞柔见状,只笑:
“便是你想的那回事!”
事至此刻,燕澄连发怒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只是提起壶来,将壶中物事倒了虞柔一头。
而虞地的主人,琉璃学宫真君的远房后裔,竟然抬起头来,坦然地接受了这份羞辱。
神色之纯洁,宛如庙中圣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