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诃室利感觉很不好……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宇智波家的小鬼有点东西！
在自己要让他“感受痛苦”的时候，这小子先把自己拉进了这个“幻术”里。
说是幻术，不过摩诃室利也能感觉到，这不是...
“等等——！”赤石一把拽住正要关门的旗宇智波，指节绷得发白，声音却压得极低，“谁自杀了？说清楚。”
旗宇智波肩膀一僵，没回头，只垂着眼盯着自己沾着泥点的木屐带子。那双曾盛过整片火之国黄昏的眼睛，此刻像蒙了灰的琉璃，映不出光，也照不见人。
“……不是我。”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枯枝，“是忘介仇真。”
空气凝了一瞬。
水门呼吸微滞，白牙下意识攥紧刀柄，连卡卡西都怔在原地，书包带子从肩头滑下半寸也没发觉。
“他死了？”赤石松开手，却没后退，反而往前半步，影子盖住了旗宇智波的脚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旗宇智波终于抬了头。眼底没有泪，只有一层薄而硬的霜。“今早卯时三刻，吊在森之街南口那棵老樱树上。绳子是他自己编的，用的是任务里缴获的岩隐制式忍具绳——打的死结，脖子断了两根椎骨。”
赤石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白牙却猛地吸了口气：“……查勤呢？”
“被火影叫去审问了。”旗宇智波扯了下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说是‘情绪失控，言语刺激致人轻生’。木朔茂族长带人当场拘的，连申辩都没让说完。”
水门瞳孔骤缩：“不可能。”
旗宇智波听见这句，竟轻轻笑了一声：“对，不可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赤石三人，最后停在卡卡西脸上，“可木叶现在……需要一个‘不可能’来垫脚。”
卡卡西忽然往前一步，小小的身体绷得笔直：“父亲没说谎。”
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钉子，楔进沉滞的空气里。
旗宇智波望着儿子，眼神第一次有了温度，又很快熄灭。他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茶凉了，但还能喝。”
四人鱼贯而入。狭小的院落里，青苔爬满石阶缝隙，檐角铜铃静垂，一丝风也没有。堂屋门开着，案几上摊着半张未写完的卷轴，墨迹晕开一道长长的尾巴，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赤石没碰茶，径直走到案前。卷轴上只写了三行字：
【忘介仇真，任务失当，弃守同僚，畏战脱逃——此为定论。】
【然其心已溃，非刑可惩，非理可劝。】
【吾不杀伯仁，伯仁因吾而死。】
末尾没署名，只有一道斜斜划下的朱砂印痕，边缘洇散，像一道干涸的血。
“这是他今早写的？”赤石问。
旗宇智波端起冷茶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卯时之前。”
水门伸手，指尖悬在卷轴上方半寸，没触碰，却似在感知什么。片刻，他缓缓道：“查克拉残留很淡……但有两次明显波动。一次在写‘伯仁’二字时，一次在按印之后。”
白牙皱眉：“什么意思？”
“他在压抑。”水门收回手，声音沉下去，“写第一句时，查克拉是稳的——那是公文语气。写第二句‘心已溃’，查克拉乱了一瞬，像被针扎。但第三句……”他停顿良久，“第三句的查克拉，是空的。像一口井，被抽干了最后一滴水。”
赤石盯着那道朱砂印，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风之国边境，水门试飞雷神时，手里那枚三叉戟苦无——术式刻痕精准、稳定、毫无迟疑。而眼前这道印，边缘毛躁，力道忽重忽轻，分明是手指在抖。
“他不是自杀。”赤石忽然说。
旗宇智波抬眼。
“忘介仇真不是自杀。”赤石重复一遍，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他是被逼死的。”
屋外，风起了。
一片樱瓣撞在纸窗上，簌簌一响。
“谁逼的？”白牙问。
赤石没答。他转身走向墙边立着的旧木架，上面整齐摆着几卷泛黄的《木叶暗部训诫录》。他抽出最底下那本，封皮磨损严重，边角卷曲，翻开扉页，一行褪色墨字赫然在目：
【暗部之魂，不在忠于火影，而在忠于真相。】
——初代火影·千手柱间 亲题
“初代大人写这句话的时候，”赤石指尖抚过那行字，声音很轻，“还没木朔茂一族。”
旗宇智波呼吸一窒。
白牙脸色变了：“你……”
“木朔茂的‘绝对忠诚’，从来就不是对火影，而是对‘火影之位’本身。”赤石合上书，转身面对三人，“只要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符合他们认定的‘火影标准’，他们就效忠；一旦偏离——哪怕只是影子歪了一寸，他们就会亲手把那影子扶正，或者……碾碎。”
水门静静听着，忽然开口：“所以忘介仇真不是死于羞愧，而是死于‘被需要’。”
“对。”赤石点头，“他成了木朔茂用来证明‘火影之位不可亵渎’的祭品。一个懦夫的死，比十个英雄的活，更能震慑那些动摇的人。”
卡卡西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那父亲……”
“他还在等。”旗宇智波忽然打断，声音哑得厉害，“等火影大人……掀开那层皮。”
话音未落，院门“砰”地被撞开。
不是木朔茂的人。
是森之街杂货铺的老藤，气喘如牛，额上全是汗，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纸：“旗木！旗木大人！快！快去火影楼！”
“怎么了？”白牙抢上前。
老藤把纸往白牙手里一塞，手指抖得不成样子：“刚传来的……三代大人……把木朔茂族长，还有三个长老，全关进拷问部队地下牢了！”
赤石一把夺过纸。
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却像烧红的铁：
【即刻起，暂停木朔茂一族所有暗部职权。】
【查勤一事，由火影直管，任何人不得干涉。】
【另：赤石小队全员，即刻至火影楼听召。】
【——猿飞日斩 亲笔】
纸角，还有一行小字，墨迹新鲜，力透纸背：
【告诉赤石——他猜对了。但猜对的人，往往活不过真相落地的那一刻。】
赤石捏着纸，指节泛白。
水门看着那行小字，忽然笑了。不是苦笑，也不是冷笑，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老师……终于肯拔刀了。”
白牙却盯着“赤石小队”四个字，瞳孔一缩：“不对……为什么是我们？我们甚至还没进村！消息怎么可能比我们还快？”
旗宇智波慢慢走到门边，抬头望天。暮色正从山脊漫下来，染得云层边缘发红，像未凝固的血。
“因为有人，”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比我们更怕真相落地。”
话音未落，远处火影岩方向，一声闷雷滚过。
不是天雷。
是爆炸。
轰——！
整座木叶村都震了一下。屋檐瓦片哗啦跳动，檐角铜铃疯狂乱响，惊起一群归巢的乌鸦。
赤石第一个冲出院门。
只见火影岩西侧，浓烟翻涌而起，黑云裹着刺鼻的硝烟味，直冲天际。那里……是木叶档案馆旧址。
而就在赤石抬头的瞬间，一道身影从浓烟中掠出，快如鬼魅，足尖点过三棵松树梢，眨眼便掠过森之街屋顶，朝着火影楼方向疾驰而去——黑袍翻飞，袖口绣着暗金云纹，腰间悬着一柄无鞘短刃，刃身幽蓝，隐隐流动着水纹般的查克拉。
“大蛇丸……”白牙咬牙切齿。
水门却眯起眼：“他不是去火影楼。”
赤石瞳孔骤缩——那人掠过火影岩时，并未减速，反而在岩壁上借力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火影楼后方那片无人踏足的禁林！
禁林深处，矗立着初代火影亲手布下的“根之封印阵”。
而此刻，那片林地上空，正悬浮着三枚核桃大小的黑色球体，缓慢旋转，表面裂开细密纹路，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紫色雾气——雾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连土地都泛起灰败色泽。
“秽土转生……不，是改良版。”水门声音发紧，“他在解封什么东西！”
旗宇智波脸色惨白：“根之封印阵……封的是初代大人当年斩断的‘木遁查克拉之根’！那是连柱间大人本人都不敢彻底摧毁的禁忌之力！”
赤石已经冲了出去。
但刚跃上屋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嘶鸣——
“赤石大人！！！”
是兰舞。
她不知何时站在巷口，怀里紧紧抱着一只陶罐，罐口用湿布封得严严实实。她浑身是汗，发辫散乱，脸上还沾着灰，却死死盯着赤石，眼睛亮得骇人：“别过去！罐子里……是龙脉残渣！光给的！他说……说如果你们看见禁林上空有紫雾，就立刻打开它！！！”
赤石脚步一顿。
兰舞扑上来，把陶罐塞进他手里。罐身滚烫，隔着布都能感受到里面液体沸腾般的脉动。
“光说……龙脉之力，能‘稀释’秽土转生的死亡查克拉！但只能撑三十秒！三十秒内，必须把那三颗‘源核’打散！否则……否则整个木叶的查克拉循环，都会被拖进死亡回廊！！！”
赤石猛地掀开湿布。
罐中液体并非清水，而是流淌着星辉般的银蓝色浆液，表面浮着细碎金芒，像把整条银河碾碎了融进去。一股浩瀚、古老、近乎神性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膝盖发软。
“龙脉……”水门深深吸气，“原来光留在楼兰，不只是为了研究……”
“他是在等这一刻。”赤石握紧陶罐，罐身灼热，仿佛要熔进掌心，“等木叶最混乱的时候，等所有人注意力都在火影楼、都在查勤、都在忘介仇真身上……等大蛇丸，以为自己能悄无声息撬开初代的棺材板！”
白牙拔刀：“我去拦他！”
“不用。”赤石摇头，目光如刀锋般劈向禁林，“他跑不了。”
话音落，赤石已将陶罐高高举起，另一只手并指成刀，狠狠划过自己左臂——鲜血喷涌而出，尽数滴入罐中。
银蓝浆液瞬间沸腾！
金芒暴涨，化作无数细碎光点，如萤火升腾，缠绕上赤石手臂伤口。刹那间，他左眼写轮眼疯狂旋转，三勾玉崩解，四勾玉浮现，紧接着……第五颗勾玉，在瞳孔最深处，悄然点亮！
“阳遁·龙脉共鸣……”赤石的声音变了，低沉、宏大，仿佛有无数远古巨兽在他胸腔里齐声咆哮，“——开！！！”
轰——！！！
银蓝光柱自陶罐中冲天而起，直贯禁林上空那三颗紫黑色源核！
光柱所及，紫雾如沸雪消融！源核表面裂纹急速蔓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禁林深处，大蛇丸猛一回头，金色竖瞳骤然收缩：“……宇智波？！不……这不是写轮眼的力量！”
他想退。
但晚了。
赤石的身影，已撕裂光幕，如陨星坠落——
左手陶罐倾泻光流，右手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枚急速旋转的银蓝螺旋！
那不是风遁·螺旋手里剑。
那是……以龙脉为芯、阳遁为骨、写轮眼为引，强行糅合而成的——
【龙脉·阳遁·须佐能乎·微型版】！！
三米高的半透明巨人虚影，在赤石身后轰然拔地而起！巨人没有骨骼，全由液态星光构成，肩扛一柄光铸长弓，弓弦拉满，箭镞直指大蛇丸眉心！
“你偷初代的东西……”赤石的声音从巨人胸腔里滚滚传出，震得整片禁林落叶如雨，“那就用初代最讨厌的方式——送你回地狱！！！”
嗡——！！！
光箭离弦！
大蛇丸瞳孔里，倒映着那抹撕裂天地的银蓝！
就在箭尖即将洞穿他额头的刹那——
“够了。”
一道苍老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平平淡淡，却让光箭在半空骤然凝滞。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赤石猛地扭头。
火影岩顶端，不知何时立着一道矮小身影。深绿马甲，烟斗明灭，白发如雪，眼神平静得像两口古井。
三代目火影，猿飞日斩。
他没看赤石，目光落在那三颗濒临破碎的源核上，轻轻叹了口气：“……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结印，而是缓缓摘下烟斗。
烟斗底部，一枚暗红色的六芒星术式，悄然浮现。
“初代大人封印的，从来就不是‘木遁之根’。”猿飞日斩的声音随风飘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每个人心上，“而是……被木遁之根反向侵蚀的‘秽土之心’。”
赤石瞳孔骤缩。
大蛇丸僵在原地，嘴角缓缓咧开一个狰狞弧度：“……原来如此。您一直知道。”
猿飞日斩没回答。他只是将烟斗，轻轻按向自己左胸。
噗——
一声闷响。
他胸前衣襟炸开，露出下方一道早已愈合的陈旧伤疤——疤痕形状，赫然是一枚扭曲的、正在搏动的暗紫色心脏！
“我替初代大人，当了四十年的‘容器’。”猿飞日斩咳出一口黑血，声音却愈发平稳，“今天……该换个人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悍然撞向那三颗源核！
轰——！！！！！
无法形容的强光爆发！
赤石下意识闭眼。
再睁眼时，禁林恢复寂静。紫雾尽散，源核消失无踪。唯有猿飞日斩的深绿马甲，静静飘落在焦黑的地面上，烟斗滚在一旁，火星已熄。
而大蛇丸……
不见了。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深深嵌入泥土的爪痕，以及三枚……泛着幽蓝寒光的鳞片。
赤石喘着粗气，左眼五勾玉缓缓消退，右臂伤口自动止血结痂。他弯腰捡起烟斗，指尖触到内壁一行微不可察的刻字：
【赠赤石——火影之位，从来不是椅子，而是刀鞘。
鞘在，刀才不伤己。
鞘破，则天下皆敌。
——猿飞日斩】
赤石攥紧烟斗，指节咯咯作响。
身后，水门、白牙、旗宇智波、兰舞、卡卡西……所有人沉默伫立，望着那片重归寂静的禁林。
暮色彻底吞没了火影岩。
而木叶村上空，第一颗星，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