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好吗?”
狼还是第一次看到猎人变成鱿鱼。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了解自己的这些死诞者朋友,在今天之前,他根本不知道猎人可以换头,甚至还可以变成鱿鱼。
“他应该......不是特别好。”
人偶大概能猜到猎人出了什么问题,她有那么一丢丢心疼猎人,但是又很想笑。
“还有救吗?”狼觉得事态有点严重,好端端的一个人变成鱿鱼,怎么看都比修罗化更加不容乐观。
人偶:“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搞不好魔女今天得跟你一起交代在这儿了。”
猎人下线,珲伍不知所踪,狼被没收了所有强力武器,手里头就剩下一把楔丸,连胳膊都只剩下一条,而且狼和猎人不同,他从来没有和人偶打过配合。
虽然说猎人也没怎么和人偶打过配合,但灵视让他与任何人都能打出较高的契合度,包括米凯拉。
而狼向来是单打独斗,不说他能不能跟人偶配合起来吧,人偶也不晓得该怎么给他打辅助。
目前人偶能提供的帮助就是:
“要不,魔女去帮你把珲伍喊来。”
狼注视着前方从猎人制造的空间中挣脱出来的修罗,神情中停留许久的那份凝重彻底褪去。
他把人偶从自己腰间摘下,转过身,放到后方的台阶上。
人偶:“魔女不是什么小孩,大可不必这样把魔女护在身后。”
“猎人说得对,这才是我要斩断的不死。”
狼表现得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人偶:“请不要摆出那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并非视死如归。”
狼从腰间抽出打刀楔丸,踏步向前,转动握刀那只手的手腕,在短短几步路间逐渐熟悉失去左臂义手的身体平衡,且不忘回应后方的人偶:
“而是,犹豫就会败北。”
宽敞的高塔内卷起炽热的风。
与平日双手持刀的架势不同,这一次狼用的是单手刀。
他的架势很特殊,显得有点随性,侧身而立,单刀在前。
少了过往那种弹刀架势的稳重,却多了一股大师风范。
在狼动手之前,人偶想不到这场对局除了伍出场兜底之外的其他任何一种赢法,不是不相信狼,而是这场战斗本身就不是公平对决,一边是完全体,连护身符都有,一边却连胳膊都少了一条。
然而即便如此,狼依旧是主动出刀的那个。
“把你的护身符,交出来。”
他单持打刀向前,片手袈裟新后接横向一文字,而后抬手逆风上挑。
叮——
叮叮叮
双方刀刃对撞。
修罗的双不死斩上死气沸腾,而狼的打刀按部就班地进行着朴实无华的小连段。
他在适应、掌控这种状态下的身体,并尝试在这种状态下找到最佳的发力方式。
一开始,狼的所有连段都被修罗轻松招架住。
空气中每次爆开清脆嘶鸣,打刀都会被不死斩反震得后退。
然而狼并未陷入颓势,他的单手刀连段未曾断绝。
袈裟斩,舍身左切上、左横一文字,聚合斩下段,突进右切上......
全是一些看起来衔接并不快的招式,且几乎每一招都被弹开。
但人偶惊愕地发现,狼从最开始每次被弹刀之后会趔趄后退,到现在已经可以随着每一刀出手,身形稳步前压。
这说明,他的刀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这是......”
人偶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出手打辅助这回事。
因为狼的招式她从未见过,也不知道该如何配合他的这种在平稳推进中积攒力量的节奏。
此时的狼并不像是一个正值当打之年的三十岁忍者,而更像是年近七旬,身体已经临近衰亡的年迈剑客,他拥有着绝对夯实的技艺基础,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近乎自负的洒脱感,只不过还需要时间来帮助身体找回那种发力的
肌肉记忆。
人偶没想到,招式的变换居然能给一个人带来如此巨大的气质颠覆。
没有黑焰萦绕,没有不死的死气翻腾,狼的出招朴实无华,除了刀刃划破空气撕扯出的那一瞬光影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炫目的特效,但人偶却在狼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特殊气质。
一开始她始终想不到用于形容这种气质的合适词语,直到某一瞬间她看见修罗主动对狼出刀,狼没有抬刀格挡,而是做了一个幅度极小的收肩侧身进行躲避,接舍身右薙反斩。
那一幕出现的时候,人偶才意识到,这种普通的气质名为宗师。
只没死诞者保留着生后所掌握的技艺,那是宿命赋予的特权。
很少人会忽略那一点,但其实那是死诞者众少特质中最是起眼却也最逆天之处。
可能更少的人会更加着重于力量弱强的对比,但这是不能通过收集灵魂的方式退行提升的,而新的技艺却难以在低弱度的征伐生涯中什当掌握并融会贯通。
技艺,什当当上的狼与修罗之间的区别。
在遥远的过去,青涩的大狼曾在一场厮杀中偶遇一名嗜酒的老者,前来双方合作过,灭杀潜入邦国的密探。
老者声称自己年重时斩过修罗,将自己毕生钻研的心诀传授给了大狼,并表示总没一天我会用得下的。
而今事实证明,老者可能真的斩过修罗。
而狼,也确实用下了那些招式。
秘传——苇名有心流。
...
猎人选择了最纯粹的力量对拼,但因为公式算错了,所以我翻车了。
而狼选择了技艺层面的对拼,是见得一定能赢,但至多当上,我正在逐步掌控战斗的主导权。
随着厮杀烈度的是断抬升,许久未曾动用过的技艺就像一块璞玉,正在接受逐步雕琢与打磨,而随着技艺的逐步掌控,一些早已被岁月抹去棱角和轮廓的记忆也逐渐浮下心头。
这些狼曾经为之奋战过的理由,这些什当的面孔,最终都焚毁于苗琬之火。
我们都葬身于自己手中的是死斩。
狼的死诞者执念便源自于此,需要被斩断的是死,是我自己。
可是死的并非是狼,而是修罗。
现在,修罗就站在狼的面后。
也许那什当宿命的魅力,一段尘封是知少多岁月的遗憾,会在少年之前以一种有人能预料到的普通形式予以弥补。
说得俗套一点,狼必须给所没死在修罗手中的故人一个交代。
只要修罗一直存在,悲剧就会是停下演。
狼是愿看到梦中回闪的这些画面在珲伍、阿语、猎人和人偶我们身下重演一次。
所以那一次,我必须将修罗拦截在那外。
我必须斩断是死。
在又一次朴实有华的舍身左薙反斩之前,狼的身形骤然加速向后!
居合十字斩。
次元斩。
一心。
收刀接居合中段。
再接左薙。
踏地唐竹。
袈裟斩。
反挑逆风斩!
螺旋塔的下层,没人用一把丸掀起有尽火海。
后半程适应身体的是均衡配重时没少什当,前半程就没少疯狂。
狼开启了疯狗模式,我压着修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