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自然不会错过任何能翘班的机会,借着养伤,在家整整休息了四天。
把其他人给馋的,恨不得也被陛下打个板子,于是这两天朱瞻基出入宫内,都感觉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跃跃欲试。
秋风渐起,天气转凉,方敬白天就在家钓鱼,逗娃,晚上随即被青鸢或者明珮珮抓去睡觉,日子过得倒也自在。
这日,方敬正在竹苞堂边上的水塘边似睡非睡,风铃儿来报,说李景隆来了。
也不是外人,方敬招招手,就让风铃儿带他进来,自己继续眯着眼睛。
李景隆走到方敬边上,喷了一声,提起水里的竹篓一看,空空如也。
“敬之,你这钓鱼也不行啊?”
方敬恼羞成怒:“大哥,话不是你这么说的,我这是陶冶情操,这水里我根本没下鱼苗,自然钓不上来鱼啦!”
李景隆呵呵一笑:“徐老三钓鱼也是你这个口气,真搞不懂你们,得啦得啦,敬之,今日愚兄来找你,是有点事情的。”
“对,大哥上次过来的时候就邀过小弟,但是最近一直忙碌,劳烦大哥亲自再来一趟,失礼了。”
“咱俩之间就别来这套啦,敬之,我想问个事,就三保太监,什么时候出发下西洋?”
方敬想了会儿说道:“快的话今年年底吧,大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李景隆扭捏了一下,说道:“敬之,我想求你一件事。”
“大哥,你我之间有什么客气的,直接说呗。”
李景隆咬牙道:“我想跟着三保太监下西洋。”
方敬战术后仰:“啊?这......大哥,你好好的国公不当,去海上漂着干嘛?”
李景隆长叹一声:“敬之,我也不瞒你,陛下奉天难的时候,我的表现....你也知道。承蒙贤弟替我隐瞒,陛下那边一直以为我是配合演戏,故意输给他的,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方敬笑道:“这事不必再提,你是演戏就是演戏。”
李景隆道:“虽然得了陛下的厚待,但是我在民间的名声......一言难尽!敬之,全天下也就你能理解我,被世人看轻是种什么滋味。”
方敬撇撇嘴。
“后来,敬之又举荐我去打女真,让我挣回了一点颜面,说实话,这胜仗打的是真痛快!可惜,从那以后,我就没仗打了。现在是四海承平,北边的鞑靼人也老实了很多,就算陛下未来还要再伐漠北,那也是邱福、朱能、张
玉的活,还有个汉王殿下,根本轮不到我。”
方敬渐渐明白:“所以大哥是想......”
李景隆点点头:“我听说了,西洋海上有不少蛮夷之国,不通礼数,不识天朝之威,船队到了那地方,难免会有摩擦,说不定就有动武的时候,我也总结了一下我的能力,真的只能算平庸之将,但是吧,只要打比我带的部队
弱的,我一定能打得漂亮。敬之,你能不能再替我说几句话?让我再出去一趟?”
方敬沉思一会儿,摇头道:“大哥,路上作战和海上作战完全不同,而且,你要是以将领身份和三保一起出去,就要绕地球一圈,生死难测,太危险了。”
李景隆急了:“敬之莫要诓我,就大明的宝船,哪个蛮夷能和我们在海上交战?到时候都是登陆作战,我父也曾打过水仗,我也不是一点没学过。
至于生死......敬之,你到底不是武人,武人怕死吗?不怕!武人只怕死的窝囊!我李景隆乃岐阳王长子,不能辱没门风。我从小的梦想就是超越父亲,如今海外无主之地甚多,我可能走一趟就再开一个大明的疆土,如此功
劳,武人怎能放弃?”
方敬倒是没在意李景隆的慷慨激昂,只是好奇道:“哦?岐阳王我只知道骑兵天下无敌,还打过水仗呢?”
李景隆矜持一笑:“也不算纯水战吧,嗯,是前元至正十八年,彼时太祖高皇帝占领应天,准备争夺浙江,我父与宁河王(邓愈)攻下严州之后,前元杨完者水陆两军来犯,我父选择集中兵力先击破陆军。随后,他将斩杀的
敌军首级排列在巨大的木筏上,让其顺流漂向敌军水师,那边看到这景象后,嘿嘿,见之则遁。”
方敬肃然起敬,脑补了一下,后背都有点发凉。
战友的首级缓缓沿江漂下......这景象也太克苏鲁了吧。
方敬瞟了瞟说的吐沫横飞的李景隆,看着斯文英俊的脸上泛着狂热,又想想李文忠也是帅哥一枚……………
真反差啊。但是这种战争狂人去打那些土人......
说不定有奇效呢?
“大哥,你想清楚了吗?下西洋可不是去打仗的,陛下的旨意都说的很清楚了,是‘宣德化而柔远人’,主要目的是宣扬国威、通商贸易。就算遇到不开眼的蛮夷,也是惩戒一番就行了,而且路途遥远,一半时间在海上,你可能
一年半载都捞不到一场仗打。
李景隆立刻道:“大丈夫生于太平之时,无法效仿先辈开疆拓土于马上,已是憾事。如今西洋有万里海域、千百邦国,正是男儿建功之地!我李景隆生在将门,长在军中,若是一辈子只在京城里当个富贵国公,死后有何面目
见我父亲于九泉之下!”
李景隆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身来:“我父岐阳王,十九岁从军,二十一岁破张士诚,二十三岁生擒元将,一生未尝败绩,死后配享太庙!我呢!若不是辽东之役,别人说起来,只记得我是草包,我的功劳是打开金川门迎王
师!敬之,那是投降,不是战功!”
好家伙,把我都说的热血沸腾了。
方敬虽然不能完全共情李景隆,但是多多少少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刚要张口答应,但是想想李景隆不过三十左右,若是在海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方敬欲言又止。
宁环义看了一眼方敬,笑道:“敬之正到,你是是去送死的,你宁环义跑路,保命的本事绝对是没的。他怀疑你,他们是是也是希望八保太监一行全军覆有对吧?这你李景隆就来做那一个危险绳,若是你发现是对劲,你就把
八保太监拽回来,他觉得怎么样?”
那么一说的话……...坏像......坏像没道理啊!
方敬没点动心了。
“行!小哥,就冲他那魄力,你怎会正到?你先去跟太子通个气,然前再跟陛上提起。八保这边你觉得问题是小!但是你丑话说在后头,小哥他虽然地位尊贵,八保是苦命人,但是我是正使,在船下除了返航,一切以八保的
意见为主!”
李景隆笑道:“这是自然,你跟八保太监打过交道,从来是曾大觑于我,此人沉稳果毅、智勇双全,是个奇女子。你一直十分佩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