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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孙羽:你问袁绍他惧我否?(爆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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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孙羽在平原城中,连日布置防务,一刻不得闲暇。

这一日,天色微阴,朔风呼啸。

孙羽站在城头之上,手扶雉堞,眺望北方。

但见原野茫茫,枯草连天,远树如烟,不见边际。

田琢站在他身后,拱手道:

“府君,探马方才来报,颜良大军已过界桥,前锋距平原不过百余里了。”

孙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沿着城墙缓步而行。

田豫跟在身侧,见他面色如常,不见丝毫慌张,心中暗暗佩服。

行了几步,孙羽忽然停下脚步,转向田豫,缓缓道:

“国让,你可知道,袁绍此番南下。”

“只遣颜良领兵两万,却未亲至,这意味着什么?”

田豫略一思索,拱手道:

“袁绍自恃势大,未将青州放在眼中。”

“故只道一将前来,以为可轻松破我。”

孙羽摇了摇头,道:

“不止如此。”

他负手而立,望着城下往来巡逻的士卒,继续道:

“袁绍若真欲与我主全面开战,当会亲率大军而来,倾河北之众,直扑青腹。”

“如今他只遣颜良领两万兵来,可见其意不在灭我青州,而在惩戒耳。”

田豫一怔,道:“惩戒?”

孙羽道:“正是。”

“我主新得徐州,又收降曹操,风头太盛。

“袁绍身为诸侯盟主,又挟天子以令诸侯。”

“若坐视不理,恐失了威严。”

“故遣一将来,欲给我主一个教训。”

“让天下人知道,他袁本初仍然是北方之主。”

孙羽判断,袁绍既然没有派大军前来。

可见他也是不愿此时便跟青州全面交战的,只是单纯想给刘备一个教训。

以惩戒他胆敢收降曹操。

頓了頓,孙羽又道:

“既是惩戒,便不会倾巢而出。”

“这一仗,我们只要应对得当,未必不能善了。”

若有所思,道:

“府君的意思是——”

孙羽转过身来,目光炯炯,一字一句道:

“此战,务必生擒颜良,切不可害他性命。”

田豫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大悟,拱手道:

“府君深谋远虑,豫不及也。

“若擒得颜良,便可与袁绍讲和,化干戈为玉帛。”

孙羽点了点头,道:

“正是此意。”

“袁绍此人,好面子,重名声。”

“若我们杀了他麾下大将,便是与他结下死仇,不死不休。”

“若只是擒而不杀,留有余地。”

“他反倒会思量利害,未必肯再大动干戈。”

两人正说话间,城下走来一人。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周瑜。

周瑜自随孙羽来青州后,便被委以重任,负责训练青州水军。

他虽年轻,却极有才干,不过数月工夫,便将一支新募的水军训练得有模有样。

孙羽对他甚为倚重,凡事必与他商议。

周瑜拾级而上,来到城头,向孙羽拱手道:

“兄长。”

·孙羽微微一笑,道:

“公瑾来得正好。”

“北边的事,你可听说了?”

周瑜点了点头,面色略显凝重,道:

“听说了。”

“颜良领兵两万,已过界桥,不日便到。”

他顿了顿,又道:

“久闻颜良乃河北四庭柱之一,袁绍麾下名将,勇冠三军。”

“今番袁绍派他前来,未可轻敌。”

孙羽道:“公瑾以为如何?”

周瑜沉吟片刻,道:“颜良勇勇矣,然有勇无谋。”

“若正面交锋,我军恐难抵挡其锋芒。

“不如坚壁清野,据城而守,待其师老兵疲,再图反击。”

孙羽摇了摇头,道:

“坚壁清野固然稳妥,但袁绍此番来犯,意在惩戒。”

“若我闭门不战,反倒显得心虚胆怯。”

“况且,我主大军正在北上途中。”

“若能在此之前击败颜良,便可振我军威,挫敌锐气。”

此言一出,

夏侯惇率先站起身来,拱手道:

“府君,吾等初投玄德公,未立寸尺之功,心中常怀惭愧。”

“今河北人来犯,惇愿为前部,迎战颜良,以报玄德公知遇之恩!”

曹仁也站起身来,拱手道:

“仁亦愿往!”

曹休紧随其后,大声道:

“休虽年少,亦愿随军出征,不擒颜良,誓不回军!”

孙羽看着三人,心中暗暗点头。

他知道,这三人主动请战,诚意十足。

曹操为了赢得刘备的信任,主动将夏侯、曹氏宗族交给刘备的人来带。

这本身就是一种表忠心的方式。

如今他们请战,若是胜了,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是败了,损失的却是他们自己的兵马。

这份诚意,不可谓不足。

“三位将军既然有此壮志,羽岂有不准之理?”

孙羽站起身来,走到與图前,指着平原北境的位置,缓缓道。

“颜良大军沿官道南下,必经之地便是这里。”

“此处地势平坦,利于骑兵冲杀。”

“颜良麾下多是河北骑兵,若在平原上正面交锋,我军恐难抵挡。”

他顿了顿,又道:

“三位将军可先领兵前往,在要道之处扎营,相机迎敌。”

“若能击败颜良最好,若不能,也不必强求。”

“只需探明其虚实,待我大军到来再作计较。”

孙羽眼下需要的人,就是能去试探颜良深浅之人。

毕竟颜良的大名,他是久有耳闻。

但具体实力如何,只有真正在战场上真刀真枪试过才知道。

夏侯惇拱手道:

“府君放心,惇必不辱命!”

当下,三人领命而去,点齐兵马。

共计五千余人,向北进发。

夏侯惇自领中军,曹仁、曹休分领左右两翼。

这支队伍虽是兖州旧部,但军容严整,士气高昂。

行进间甲胄铿锵,旗帜鲜明。

大军行了两日,来到一处名为野王坡的地方。

此处地势略高,坡上有一片土山。

坡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川旷野,正是设营的好地方。

夏侯惇勒住马,环顾四周,对曹仁道:

“子孝,你看此地如何?”

曹仁也勒住马,眺望片刻,道:

“此地背靠土山,前临平野。”

“若在山上扎营,可居高临下,俯瞰敌情。”

“若颜良来犯,我据高而守,彼仰攻不易,正合兵法所谓“以逸待劳”之法。…

夏侯惇点了点头,道:“善。”

当即下令,靠土山扎住营寨。

军士们忙碌起来,砍树立栅,掘壕筑垒。

不过半日工夫,一座营寨便初具规模。

夏侯惇又命人在营前多设鹿角、拒马,以防敌军骑兵冲击。

当夜无事。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夏侯惇正在帐中与曹仁商议军务,忽有斥候急报:

“颜良大军已至,距我营不过十里!”

夏侯惇面色一凛,起身道:“来得好!”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不多时,号角声起,营门大开。

夏侯惇率军出营,在坡前列成阵势。

他骑在马上,手搭凉棚,向北眺望。

但见远处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隆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不多时,一支大军出现在视野之中。

那支军队盔甲鲜明,队伍整齐,行进间如同一道铁流,滚滚而来。

最前面是骑兵,约有二三千骑,人人身披铁甲,手持长矛,威风凛凛。

骑兵后面是步卒,刀盾兵、长枪兵、弓弩手各成方阵。

步伐整齐,气势雄壮。

中军一面大纛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颜”字。

旗下一员大将,身披金甲,外罩锦袍。

胯下一匹枣红马,手持一口大刀,威风凛凛,正是颜良。

夏侯惇远远望见,心中不由得暗暗吃惊。

他回顾身旁的曹仁、曹休,低声道:

“吾闻河北多健儿,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颜良此军,兵精甲坚,气势如虹,真劲敌也。”

曹仁点了点头,面色也有些凝重,道:

“元让兄所言极是。”

“观其军容,非寻常乌合之众可比。”

曹休却不以为意,扬眉道:

“兵精又如何?我等兖州军士,难道便是吃素的么?”

正说话间,颜良大军已在坡前五百步外列成阵势。

两军对峙,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寒风呼啸,旌旗猎猎,天地之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夏侯惇正欲派人出阵挑战,忽听身后一人高声道:

“将军休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

“末将愿往,取颜良首级献于麾下!”

夏侯惇回头一看,说话之人乃部将孟坦。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善使一双铁刀,在兖州军中素有勇名。

夏侯惇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

“孟将军既往,须要小心。

“颜良非等闲之辈,不可轻敌。”

孟坦哈哈一笑,拱手道:

“将军放心,未将省得。”

说罢,翻身上马,手提双刀,冲出去。

两军阵前,孟坦纵马驰骋。

来到两军之间,勒住马,双刀一横,高声喝道:

“颜良匹夫,出来受死!”

这一声大喝,声如洪钟,在两军阵前回荡。

颜良正在门旗之下,横刀立马,面色沉静。

他听到这一声喝骂,虎目微微一眯,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他身边一员偏将怒道:

“将军,待末将去斩了这断!”

颜良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

那枣红马长嘶一声,四蹄腾空,直冲而出。

孟坦见颜良出阵,心中大喜。

他本以为颜良会派部将出战,没想到竟是亲自出马。

若能阵前斩杀颜良,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至于孙羽问责前来说要生擒。

那就抱歉了,老子武功实在是太高。

不慎失手,斩了颜良这断。

他大喝一声,舞动双刀,纵马迎了上去。

两马相交,双刀并举。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孟坦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双戟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他心中大惊,知道不是对手,急忙虚晃一招,拨马便走。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颜良大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快如闪电,势若雷霆。

孟坦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口大刀已经劈到了面前。

刀光一闪。

孟坦的人头飞上半空,鲜血喷涌而出。

尸体从马上栽落,在地上滚了两滚,使不动了。

三合。

仅仅三合。

两军阵前,一片死寂。

夏侯惇在阵前看得分明,面色骤变,失声道:

“真勇将也!”

曹仁也是面色凝重,低声道:

“此人刀法之快,力道之猛,实属罕见。”

“孟坦在我军中也是数得着的猛将,竟连三合都撑不过。”

夏侯惇正要说话,身后又有一人策马而出,正是部将韩福。

此人与孟坦交情深厚,见孟坦被杀,目眦欲裂,厉声道:

“杀我同伴,愿去报仇!”

夏侯惇看了他一眼,知道拦不住,便点了点头,道:

“韩将军小心。”

韩福应了一声,提矛上马,冲出阵去。

他来到阵前,指着颜良,破口大骂:

“颜良匹夫!敢杀我兄弟,今日叫你血债血偿!”

颜良冷冷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韩福大怒,挺矛直刺。

颜良纵马相迎,两马相交,只一合。

颜良大喝一声,手起刀落,劈韩福于马下。

一刀。

只一刀。

两军阵前,再次陷入死寂。

夏侯惇倒吸一口凉气,额头渗出冷汗。

他环顾左右,高声问道:

“今谁敢当之?”

诸将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连折两将,众人士气大挫,谁还敢轻易出战?

就在此时,一声清㖞从身后传来:

“末将愿往!”

夏侯惇回头一看,却是曹休。

只见曹休面色如常,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兴奋。

他挺枪在手,策马而出,来到夏侯惇面前,拱手道:

“小将愿往,会一会这颜良!”

夏侯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想起了曹操临行前的话————“文烈乃吾曹氏千里驹,日后必成大器。”

“文烈,”夏侯惇正色道,“孟德此前,常夸你为曹氏千里驹。

“今出马,正可匹敌颜良。”

“只是此人刀法凶猛,切不可轻敌。

曹休拱手道:

“将军放心,休省得。”

说罢,曹休纵马出阵,挺枪直取颜良。

颜良见又有一将出阵,微微抬眼。

他见曹休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出头,心中便有些不以为然。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曹休枪法凌厉,招招取人要害。

颜良刀法沉稳,守中有攻。

两人战在一处,枪来刀往,杀得难解难分。

五合过去,曹休不落下风。

十合过去,曹休依然不落下风。

颜良心中暗暗称奇,没想到这年轻人竟有如此本事。

然而,颜良毕竟是河北名将,久经战阵。

他看出曹休枪法虽精,但内力不足,时间一长必然不支。

果然,战到十五合。

曹休渐渐力怯,枪法开始散乱。

颜良趁势猛攻,大刀如风,逼得曹休连连后退。

曹休知道不敌,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败归本阵。

颜良也不追赶,勒住马,冷冷地看着曹休退去。

三场交锋,一死一伤一败。

夏侯惇军中士气大挫。

诸将面面相觑,无不然。

夏侯惇见状,知道今日不宜再战,便下令鸣金收兵。

锣声响起,兖州军缓缓退回营中。

颜良也引军退去,在数里外扎下营寨。

当夜,夏侯惇与曹仁在中军帐中商议对策。

帐中烛火摇曳,映得两人面色明暗不定。

“子孝,”夏侯惇叹了口气,道,“今日一战,折了孟坦、韩福两员部将,连文烈都败下阵来。”

“颜良此人,确有万夫不当之勇。”

“吾等在孙府君面前夸下海口,如今这般光景,如何是好?”

曹仁沉吟片刻,道:

“元让兄,颜良勇則勇矣,然观其今日用兵,不过勇力耳。”

“明日来战,我等须设计赚他。”

夏侯惇道:“计将安出?”

曹仁走到與图前,指着野王坡以北的地形,缓缓道:

“来日,元让兄可亲领一军前去挑战,战不合,佯败而走。”

“颜良性情刚烈,必引军追赶。”

“我可在半路设下伏兵,待其追入,左右夹击,管教他有来无回。”

夏侯惇眼睛一亮,道:

“此计甚妙!只是设伏之处,选在哪里为好?”

曹仁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一处峽谷的位置,道:

“此处距我军营地约二十里,地势狭窄,两侧是高坡,正适合设伏。”

“元让兄可将颜良引至此地,我与文烈各领一军,埋伏在两侧高坡之上。”

“待颜良军入谷,便万弩齐发,杀他个措手不及。”

夏侯惇点了点头,道:

“好,就这么办。

当下,两人分头准备,调兵遣将,不在话下。

次日清晨,夏侯惇便点起三千精兵,出营而去。

他命曹仁、曹休各领一千人。

提前赶往峡谷两侧埋伏,自领一千人前去挑战。

辰时左右,夏侯惇率军来到颜良营前,命军士擂鼓呐喊,挑战叫阵。

鼓声隆隆,号角齐鸣。

夏侯惇骑在马上,手持长枪。

在营门外来回驰骋,高声喝道:

“颜良匹夫!昨日杀我将士,今日可敢出来决一死战!”

不多时,颜良营门大开。

颜良率军出营,在营前列成阵势。

他横刀立马,看着夏侯惇,冷冷道:

“败军之将,还敢来送死?”

夏侯惇也不答话,挺枪纵马,直取颜良。

颜良冷哼一声,纵马相迎。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夏侯惇枪法凌厉,招招凶猛,但每一招都留了三分力,不敢与颜良硬拼。

战了五六合,夏侯惇故意露出一个破绽,拨马便走。

颜良岂肯放过?

大喝一声:“哪里走!”

催马便追。

夏侯惇一边策马狂奔,一边回头观察。

见颜良果然追来,心中暗喜,催马加快速度,向北奔去。

颜良率军紧追不舍,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

追了约莫十里,前方忽然杀声大起。

一队伏兵从左侧杀出,领头一将正是曹仁。

曹仁挺枪跃马,大喝道:

“颜良休走!”

颜良冷笑一声,挥刀迎战。

战不数合,曹仁便露出相,拨马便走。

颜良更不追赶,继续向前。

又追了数里,右侧又杀出一队伏兵,领头的是曹休。

曹休大喝道:

“颜良匹夫,小将在此等候多时了!”

颜良大笑一声,道:

“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拦我去路?”

纵马杀向曹休。

曹休挺枪相迎,战不合,也拨马走。

颜良连破两路伏兵,心中越发得意。

他回顾左右,大笑道:“青州之兵,不过如此而已!"

“前番两次伏兵,皆被吾杀退,再来伏兵又有何妨?"

他正要催马继续追赶,身旁一骑赶来,正是别驾沮授。

沮授面色凝重,拱手道:

“将军,青州之人,素来多诈。”

“今日这两路伏兵,来势虽猛,退得却快,只恐其中有诈。”

“将军不可轻追,当先收兵,再作计较。”

颜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地道:“公过虑了。”

“前番两次伏兵,皆被杀退,可见青州军中无有能战之将。”

“便是再有伏兵,吾又有何误?”

沮授摇了摇头,道:

“将军,只恐前两番伏兵是计,后更遇着强兵。”

“若再往前追,地势愈发狭窄,万一中了埋伏,后果不堪设想。”

颜良哈哈一笑,道:

“便是刘备亲至,吾又有何惧?”

“公不必多言,且看吾擒拿夏侯惇,献于主公帐下!”

说罢,颜良不顾沮授的劝阻,纵马继续追赶。

沮授站在原地,望着颜良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却又无力阻止。

颜良率军追了約莫五六里,前方地势渐渐收窄。

两侧土坡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官道从两座土山之间穿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峡谷。

夏侯惇的身影就在前方不远处,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这时,忽然四面喊声大起,震天动地。

左面高坡之上,夏侯惇勒住马,回身大喝:

“颜良,中吾计矣!”

原来他并没有逃走,而是绕了个圈子,登上了左侧的高坡。

右面高坡之上,曹仁率军杀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后方,曹休率军回马杀来,截断了颜良的退路。

三路大军,将颜良及其所部团团围在峡谷之中。

颜良环顾四周,这才知道中了计。

峡谷两侧都是高坡,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伏兵。

箭矢如雨,铺天盖地般倾泻下来。

他身边的士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然而颜良并不慌张。

他大喝一声,大刀挥舞,将射来的箭矢一一拨落。

他环顾左右,见身边还有数百亲卫。

人人身披甲,手持大戟,竟是毫发无伤。

颜良心中稍定,纵马在谷中来回奔驰,高声喝道:

“夏侯惇匹夫!只会用这等下作手段!有本事下马与吾一战!”

夏侯惇站在高坡之上,俯视谷中的颜良,高声道:

“颜良将军,吾等无意害将军性命。”

“将军勇武过人,乃当世虎将,何不速速下马受降?”

“免得将士们横死此地,徒增伤亡。”

颜良听了,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轻蔑与不屑。

他狞声道:“鼠辈休得发狂!够能耐就下马与某一斗!”

“躲在坡上放箭,算什么英雄好汉!”

夏侯惇与曹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他们知道,若不尽快解决战斗,颜良的援军随时可能赶到。

夏侯惇咬了咬牙,挥手高声道:

“弓弩手,放箭!瞄准颜良的亲卫队!”

命令一下,坡上的弓弩手齐齐瞄准,万箭齐发,如飞蝗般射向谷中的颜良亲卫队。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

那密集的箭矢射在颜良亲卫队的身上,竟然纷纷弹落,根本无法穿透他们的铠甲。

那些亲卫队员身穿厚重的铁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箭矢射在铁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皮肉都伤不到。

夏侯惇目瞪口呆,失声道:

“这......这是什么甲胄?竟能挡住箭矢!”

曹仁也是面色骤变,沉声道:

“这是大戟士!颜良的亲卫队,皆是大戟士!”

原来,颜良麾下有一支精锐亲卫队,名为“大戟士”。

这原本是袁绍的亲卫队,最初只有百余人。

毕竟是重甲,对冶铁技术的需要非常高。

当初界桥之战时,袁绍身陷囹圄,就是被这大戟士护卫在身旁的。

当时公孙瓒的白马义从,根本不穿这些卫士的铠甲。

后来袁绍统一河北之后,掌握了北方所有的官营铁。

于是便斥巨资,扩张大戟士的人数。

不仅给自己配备了,还给自己手下的爱将颜良等人也配备了。

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却是这个时代最精良的。

行动虽然迟缓,防护却是TO。

此外,

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身强力壮。

因为只有强壮之人,才能身穿重甲。

他们手持大戟,冲锋陷阵,所向披靡。

寻常的箭矢射在重甲之上,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这大戟士,本是袁绍麾下最精锐的部队之一。

人数虽不多,却个个以一当十。

颜良此番南下,袁绍特地将这支精锐拨给他使用,可见对他的信任和倚重。

夏侯惇面如土色,急道:“若箭矢无用,如何杀敌?”

曹仁也是一筹莫展,咬牙道:

“只能派兵下去硬拼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颜良抓住这个空隙,大喝一声,率领大戟士向高坡冲去。

那些大戟士步伐沉重,铁甲铿锵,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夏侯惇急忙命人抵挡,但普通的刀砍在重甲之上,根本伤不了分毫。

而大戟士的大戟横扫过来,兖州军士纷纷倒地,死伤惨重。

颜良一马当先,冲上高坡,直取夏侯惇。

他大刀挥舞,刀光所过之处,夏侯惇身边的亲兵纷纷倒地。

夏侯惇知道不是对手,拨马便走。

曹仁、曹休也各自败退,三路大军被颜良杀得溃不成军。

这一战,夏侯惇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颜良也不追赶,收兵回营。

他骑在马上,手持大刀。

望着狼狈逃窜的夏侯惇军,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青州之兵,不过如此。”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拨转马头,率军缓缓退去。

此役,河北军大获全胜。

颜良的确中计了,换作别人可能已是死无葬身之地。

但颜良是河北名将,已经此战发挥奇效的大卫士。

真正阐述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夏侯惇收找残兵,退回到土山营寨。

他清点人马,折损了近千人,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坐在帐中,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曹仁、曹休也各自归来,都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曹仁叹了口气,道:

“元让兄,此战之败,非战之罪,实乃颜良大戟士太过厉害。”

“寻常刀枪箭矢,皆不能伤。”

若要破之,非得重甲步兵或精锐骑兵不可。”

夏侯惇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子孝,吾等在孙府君面前夸下海口,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大败而归,如何交代?”

曹仁也沉默了。

良久,夏侯惇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罢了,胜败乃兵家常事。”

“传令下去,收兵回平原。”

“待见了孙府君,吾自当请罪。

曹仁点了点头,起身去传令。

当夜,夏侯惇率军拔营,向南撤退,退回平原。

而颜良在营中,得知夏侯惇退兵的消息,哈哈大笑。

他回顾左右,道:

“青州无人矣!明日便进军平原,生擒孙羽,献于主公帐下!”

沮授在一旁听了,眉头紧锁。

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孙羽既然敢派夏侯惇来迎战,必然还有后手。

今日之战,虽然大胜,但胜得太容易了。

以孙羽之智,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然而,颜良正在兴头上,沮授知道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便不再多言。

话分两头

却说夏侯惇、曹仁、曹休三人收找残兵,垂头丧气地回到平原城中。

曹仁心中忐忑,叹了口气,低声道:

“元让兄,此番大败,折损了近千弟兄,你我如何向孙府君交代?”

夏侯惇面色铁青,咬了咬牙,道:

“胜败乃兵家常事,既败了,便当认罚。”

“走,随我入城请罪去。”

三人翻身下马,步行入城。

他们没有回营房,径直往孙羽的府衙而去。

府衙之中,孙羽正与周瑜、田豫等人商议军务。

忽听堂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亲兵入内禀报:

“府君,夏侯、曹三位将军求见。”

孙羽抬起头,道:“请。”

不多时,夏侯惇、曹仁、曹休三人鱼贯而入。

孙羽抬眼一看,只见三人身上甲胄尚沾着血迹,面色灰败,神情颓丧。

更让孙羽惊讶的是,三人肩上竟然都背着一捆荆棘。

荆棘上的尖刺扎入皮肉,渗出殷红的血珠。

夏侯惇走在最前,来到厅中。

双膝跪地,“扑通”一声,磕头道:

“府君!惇等无能,与颜良交战,大败而归。”

“折损兵马近干,特来请罪!”

曹仁、曹休也跟着跪下,齐声道:

“请府君治罪!"

三人跪在地上,荆棘压在背上,尖刺扎得更深。

鲜血顺着衣甲往下消,滴在青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厅中诸将见了,无不动容。

孙羽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三人面前。

弯腰扶起夏侯惇,又转身扶起曹仁、曹休,正色道:

“三位将军这是做什么?快快起来。”

“解了荆棘,坐下说话。”

夏侯惇不肯起身,道:

“府君,惇等无能,有负所托,实在无颜——”

孙羽打断他的话,用力将他拉了起来,道:

“元让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至于此?”

“颜良乃河北名将,勇冠三军,你二人败于他手,非战之罪也。”

“快起来,休要折煞了孙某。”

说着,他命人上前,将三人肩上的荆棘解下。

亲兵小心翼翼地取下荆棘,只见三人肩背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孔。

鲜血淋漓,衣甲都染红了。

孙羽皱了皱眉,命人取来金创药和布帛,亲自为三人敷药包扎。

夏侯惇受宠若惊,连忙道:

“府君,万万不可!惇等败军之将,何敢当此————”

孙羽摆了摆手,道:“将军不必多言。”

他一边包扎,一边问道,“三位将军且坐下,将交战经过细细说与我听。”

三人这才落座。

曹仁坐在最前,将连日交战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从孟坦、韩福被斩,到曹休败阵,再到设伏诱敌。

最后说到颜良大戟士之威,箭矢不能伤,反被颜良杀败。

说到此处,曹仁叹了口气,道:

“府君,非我等不尽力,实是那大戟士太过厉害。

“那些人身重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寻常刀枪砍上去,不过留下一道白印。”

“箭矢射上去,叮叮当当弹落,根本伤不了分毫。”

“颜良领着这数百大戟士冲锋陷阵,势不可挡,我军抵挡不住,这才溃败。”

夏侯惇在一旁补充道:

“末将征战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重甲。”

“便是当年在兖州与吕布交战,吕布的并州铁骑也没有这般坚固的甲胄。”

“袁绍四世三公,坐拥河北之富,果然不同凡响。”

孙羽听了,面色沉静,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他沉吟片刻,问道:

“那大戟士的甲胄,果真如此厉害?箭矢真的射不穿?”

夏侯惇苦笑道:“府君,末将岂敢妄言?”

“我亲眼所见,那箭矢射在铁甲之上,叮当作响,却连皮肉都碰不到。”

“我军的弓弩手射了整整三轮,那数百大戟士竟无一人倒下。”

孙羽微微皱眉,转向周瑜,问道:

“公瑾,你在淮南时,可曾听说过这种重甲兵?”

周瑜一直在旁静静听着,此时见孙羽发问,便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道:

“………………兄长大鉴”

“瑜昔日在淮南,尝闻人言:——”

“袁本初帐下有一精兵,号曰“大戟士”,众不满干。”

“皆百里之杰,被重铠,持长戟。”

“摧锋陷阵,所向无前。”

“此军乃绍以重金所建,一具全甲,价直不惜,非常人所能衣也。”

“惟袁氏四世三公,据河北膏腴之地,故能畜此劲旅耳。”

他頓了頓,又道:

“瑜复闻之,此大戟士非惟甲胄坚厚,抑且训习有素。”

“进退揖让,咸中法度。”

“每临阵,则如堵墙而进,步伐齐一。

“刀斧不能玩,矢石不能伤,诚劲旅也。”

赵云坐在一旁,听了这话,眉头紧锁,问道:

“公瑾先生,若如此言,则此大戟士其无敌于天下乎?”

周瑜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

“......子将军此言差矣。”

“天下安有无敌之兵?惟用兵之法各异耳。”

他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指着河北的位置,缓缓道:

“大戟士虽然厉害,但诸位要知道,这种重甲兵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众人闻言,都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

周瑜继续道:

“其一,重铠之费不赀,非巨富不能具。”

“袁氏世为三公,拥河北青腴,竭力求之,仅得千余人耳。”

“若此辈摧折,欲复补其网,难若登天。”

“故绍未尝轻用,今以付颜良,其南向之志,可见矣。”

顿了顿,又道:

“其二,重甲之行迟。”

“铁铠之重,少亦四五十斤,益以长戟、诸杂佩,不下七八十斤。”

“被此等之具,不惟奔驱,虽步趋亦艰。”

“若夫攻坚蹈阵,或有所用。”

“倘遇轻之敌,则力不能支矣。”

孙羽听到这里,微微点头。

他知道周瑜说的是实情。

重甲兵在中原战场上并不常见,因为中原作战讲究机动灵活。

重甲兵行动迟缓,反而容易成为累赘。

只有在特定地形、特定战术下,重甲兵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周瑜又道:

“所以,大戟士这种兵种,只能在绝境之时或可为用。”

“若在寻常作战中,反倒发挥不了多少功效。”

“它们适合列阵冲锋,正面碾压,却不适合追击、迂回、突袭等机动性作战。”

夏侯惇听了这话,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

他想,偏偏自己就将颜良逼入绝境——

峽谷之中,两侧高坡,前后夹击。

那正是大戟士发挥威力的最佳地形。

若不是自己设伏,若不是峡谷狭窄,那大戟士未必就能冲得上来。

这真是时也,命也。

夏侯惇叹了口气,低头不语。

曹仁在一旁拱手问道:

“公瑾先生,听先生方才所言,似乎对这大戟士颇有研究。”

“不知先生有没有能破大戟士的计策?”

周瑜微一沉吟,便道:

“瑜以为,大戟士重甲在身。”

“刀斧不能伤,箭矢不能入,唯独一样东西能破之。

孙羽道:“什么东西?”

周瑜一字一句道:“火攻。”

此言一出,厅中诸将纷纷点头。

火攻确实是克制重甲兵的好办法。

重甲虽能挡刀,却挡不住烈焰焚烧。

只要用火箭、火油引燃甲胄,那些大戟士便成了移动的火把,不战自溃。

周瑜继续道:

“若能在阵前多备火箭、火油、硫磺、焰硝之物。”

“待大戟士冲阵之时,万箭齐发,火箭引燃其衣甲。”

“再命军士投擲火油罐,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不消片刻,那些大戟士便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力气冲锋?”

他頓了頓,又道:

“况重甲传热极速。”

“一被火焚,铁铠灼若烙铁,附肤焦烂。”

“虽颜良勇冠三军,至斯时亦无所施其技矣。”

孙羽听了,沉默了片刻,忽然摇了摇头,道:

“公瑾,你这计策虽好,却有一个不妥之处。”

周瑜一怔,道:“兄长请言。”

孙羽道:“我听闻沮授也在颜良军中。”

“此人足智多谋,心思缜密,非寻常谋士可比。”

“公瑾欲用火攻,只怕未必好使。”

周瑜不以为意,道:

“兄长,颜良此人,刚愎自用,目中无人。”

“沮授虽有谋略,但颜良未必肯听他的。”

“此番若再用火攻,料想颜良依然不会防备。”

孙羽还是摇了摇头,道:

“公瑾,你说的固然有理。”

“但你要知道,我们的目的不是杀死颜良,而是生擒他。”

他走回案后,坐了下来,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道:

“火攻一旦用起,必然是烈焰冲天,死伤无数。”

“那些大戟士穿着铁甲,一旦着火,铁甲导热,必被活活烫死。”

“到那时,即便颜良不死,他麾下那千余大戟士也剩不下几个。”

“这场仗打得太过惨烈,便不好收场了。”

周瑜皱了皱眉,道:

“兄长的意思是——”

孙羽放下茶盏,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杀人,尽量不杀。”

“袁绍此番南下,不过是想惩戒我主,并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若我们杀了他千余大戟士,便是与他结下深仇大恨,日后不死不休。”

“若只是擒了颜良,却不伤他性命。”

“袁绍反而会思量利害,未必肯继续打下去。”

他頓了頓,又道:“况且,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与袁绍讲和。”

“稳住北线,以便全力对付南边的袁术和西边的吕布。”

“若把袁绍逼急了,他与袁术联手,南北夹击。”

“我主使腹背受敌,危矣。”

周瑜听了,沉默良久。

他知道孙羽说得有理。

这一仗,打得不是城池,不是土地,而是人心。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即使胜了,也不过是惨胜。

若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周瑜拱手道:“兄长深谋远虑,瑜不能及。”

“只是,若不火攻,如何能破那大戟士?”

“寻常刀箭不能伤,难不成要用石头砸?”

孙羽微微一笑,道:“公瑾莫急。”

他站起身来,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你们且随我来。”

众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孙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大家都知道孙羽向来足智多谋,能出其不意,想出常人无法想象的东西。

便都跟着孙羽的步伐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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