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罗的半张脸，变成了怪物的模样，扭曲，狰狞，可怕。
那是一张像是狸猫一样的脸，由沙子组成，不断的蠕动。
漫天的沙浪席卷，想要埋葬佐助。
佐助身影一闪，再次消失不见。
我爱...
布尔玛手一抖，可乐差点洒在裙子上。她猛地转过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你怎么知道？！”
苏玖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球表面，比克大魔王在里面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像被按了静音键的破风箱。
“不是知道。”他顿了顿，语气平缓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推演。”
他抬手一挥，虚空泛起涟漪，一面半透明光幕无声浮现——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段流动的画面：
春日樱花纷飞的胶囊公司天台，布尔玛踮脚调试悬浮摩托的引擎，发梢被风吹起；镜头一转，一个穿深灰风衣、袖口微卷的男人正站在楼梯口，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目光落在她后颈一缕未扎好的碎发上；他没上前，只是安静站着，直到她回眸一笑，阳光恰好穿过云隙，把他半边侧脸镀成暖金。
画面戛然而止。
布尔玛整个人僵住，手指无意识攥紧裙摆，指节发白。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被战船外云海流动的微响吞没：“……谁？”
苏玖没答。他只是把玻璃球往掌心一收，比克大魔王瞬间被压缩成指甲盖大小的黑点，贴在他食指腹上缓缓旋转。“愿望这种东西，太早许，反而会折损它本来的光。”他望着布尔玛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下，“神龙实现愿望，靠的是‘愿力’。而愿力，最怕掺杂执念——比如‘必须是他’，或者‘现在就要’。”
布尔玛胸口起伏了一下，没说话。她低头盯着自己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忽然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拆开父亲那台报废的量子谐振仪时，也是这样心跳快得发烫，却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喘气。
这时，甲板边缘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路明非不知何时摘下了游戏头盔，正蹲在栏杆旁，用一块黑曜石碎片刮擦战船乌黑色的船底。石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金色的符文脉络——那纹路竟如活物般微微搏动，像沉睡巨兽的血管。
“群主，这船……”他抬头，额前碎发被云气打湿，“不是完美世界的‘星穹渡舟’吧？我刚在虚拟宇宙里查了十万本古籍残卷，只有三处提过它——‘载三千界于一芥，纳亿万劫于须臾’。但最后一句写着：‘唯持器者心无妄念，舟不逆流’。”
空气静了一瞬。
孙悟空刚灌完第三瓶可乐，易拉罐被他捏扁成一枚银色小饼，闻言“噗”地喷出一口气泡：“啥？心没妄念？那苏玖天天想着搓第四天灾、造玩家傀儡、连比克大魔王都当沙丁鱼罐头养着……这叫没妄念？！”
“咳。”苏玖慢条斯理拧开新一罐可乐，“所以我在等它验证。”
话音未落——
嗡！！！
整艘战船猛然震颤！
不是机械故障般的抖动，而是某种宏大意志自船体深处苏醒的共鸣。乌黑船底骤然亮起万道金线，那些被路明非刮出的符文疯狂蔓延，瞬间覆盖全船，连宫殿琉璃瓦都浮现出流动的星图。云层被无形力量撕开，露出其后深邃墨蓝的虚空，无数细小光点自虚空中垂落，宛如星雨汇入战船甲板，在众人脚边聚成一条微光流淌的小径，直指宫殿深处。
布尔玛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张楚岚一把扶住胳膊。
“别怕，”张楚岚盯着那光径，瞳孔里映着碎金，“这玩意儿……在认主。”
“不是认主。”苏玖晃了晃手中玻璃球，比克大魔王在里面疯狂撞壁，咚咚咚像颗癫狂的弹珠，“是验收。”
他迈步踏上光径。
鞋底触及微光的刹那，整条小径轰然升腾！化作盘旋而上的金色阶梯，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青铜巨门，门缝中透出混沌雾气，隐约有龙吟凤唳之声穿透时空而来。
“进去？”路明非舔了舔干裂的下唇。
“当然。”苏玖回头，笑容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近乎莽撞的笃定，“你们猜，第四天灾的‘灾’字，为什么偏要加个‘四’？”
没人接话。
只有比克大魔王在玻璃球里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苏玖推开了青铜门。
门内没有预想中的神殿或秘境。
只有一片纯粹的白。
空旷，寂静，连时间都凝滞成乳白色的胶质。地面是半透明的冰晶，倒映着无数个“苏玖”——有的在炼制丹药，有的在推演阵法，有的正把比克大魔王塞进一只陶瓷罐，还有的……正坐在云朵上啃西瓜，西瓜籽吐得满天星斗乱飞。
“幻象？”孙悟空警惕地绷紧肌肉。
“是投影。”苏玖弯腰，指尖拂过冰晶地面。倒影里的“他”立刻同步动作，但当指尖触到冰面时，所有倒影突然齐刷刷转头，咧开嘴，露出同一张毫无温度的笑脸。
——那笑容里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黑洞。
布尔玛倒抽冷气：“这……这不对劲！”
“对劲得很。”苏玖直起身，玻璃球里比克大魔王突然停止挣扎，整颗球变得滚烫，“这才是‘星穹渡舟’真正的试炼场——心渊镜界。它不照皮囊，只照‘执念之核’。”
他指向冰晶深处。
那里，一团浓稠如墨的雾气正缓缓聚拢，雾中浮现出熟悉的画面：皮拉夫狞笑着举起龙珠，比克大魔王被铁链锁在祭坛上，七颗龙珠悬于血色天幕，神龙尚未现身，而布尔玛被绑在中央柱子上，脖子上架着一柄锈迹斑斑的菜刀……
“这是……未来？”布尔玛声音发颤。
“是可能性之一。”苏玖走向那团黑雾，每一步落下，冰晶倒影里的“他”就碎裂一片，“所有执念都会在这里具象化。越强烈的渴望，越容易催生对应的恐惧——比如你怕错过白马王子，心渊就给你编排一场‘被恶人夺走命运’的戏码。”
黑雾中，皮拉夫的笑声愈发刺耳：“布尔玛！嫁给我！不然我就用龙珠许愿，让你永远长不出头发！”
“哈？”布尔玛气笑了，“老娘的发际线比你的智商还稳！”
话音未落，黑雾里“布尔玛”的倒影突然抬手，狠狠薅下自己一绺头发——嘶啦！整片心渊镜界剧烈震荡！黑雾翻涌成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一行燃烧的赤字：
【警告：检测到宿主愿力污染度73%】
【污染源：对‘完美爱情’的具象化执念（误差值±99.8%）】
【建议：即刻剥离幻想锚点】
“剥离？”张楚岚急问，“怎么剥？”
苏玖没回答。他忽然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行燃烧的赤字。
“群员听令。”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所有人，立刻退出虚拟宇宙！”
“啊？”路明非一愣。
“就是现在！”
话音未落，布尔玛腕上的龙珠雷达突然爆闪红光！屏幕上疯狂滚动文字：
【检测到未知维度干涉】
【坐标锁定：心渊镜界核心】
【警告！该坐标正在吞噬现实锚点！】
“糟了！”孙悟空一拳砸向虚空，却只打出一圈涟漪，“这地方在把咱们的念头当养料！”
果然——冰晶倒影里，所有“苏玖”都开始融化，融化的液态金属顺着冰面蜿蜒汇聚，最终在苏玖脚下凝成一座三米高的黑色王座。王座扶手上，两只骷髅手正缓缓抬起，掌心托着两枚跳动的心脏：一金一银。
金心炽烈如阳，银心幽冷似月。
“群主……那是？”张楚岚喉结滚动。
“我的‘妄念’。”苏玖一屁股坐上王座，黑色王座瞬间化为流沙消散，他稳稳站在原地，仿佛刚才只是错觉，“金心是‘掌控欲’——想用第四天灾改写一切规则；银心是‘拯救欲’——总觉得所有人都需要被我兜底。”他弯腰捡起地上一颗掉落的西瓜籽，轻轻一吹，籽粒化作流萤飘向黑雾，“可这两样东西，和神龙许愿有什么关系？”
黑雾猛地收缩！
皮拉夫的幻影“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布尔玛实验室的灯光——她正伏在工作台前，显微镜下，一株基因编辑过的蓝玫瑰正舒展花瓣，花蕊里嵌着微缩的电路板，随着呼吸明灭。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王子。”布尔玛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劈开心渊的雾气，“是能和我一起拆解世界的人。”
她上前一步，指尖点向黑雾中那株蓝玫瑰。
嗤——
雾气如沸水遇雪，蒸腾殆尽。
冰晶地面轰然炸裂！无数光丝从裂缝中迸射而出，在半空交织成巨大光幕：
【污染清除进度：100%】
【心渊镜界权限授予：苏玖（唯一）】
【附赠奖励：真实之眼（初级）】
光幕碎成星尘，融入苏玖右眼。他眨了眨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银芒，再睁开时，已能清晰看见布尔玛发丝间游动的纳米机器人，看见路明非袖口暗藏的剑气余痕，看见孙悟空筋脉里奔涌的、即将突破临界点的超级赛亚人能量……
“原来如此。”他望向青铜巨门方向，嘴角微扬，“难怪它挑这时候验收。”
门外，战船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高频震颤，船体符文由金转赤，像烧红的烙铁。
“群主，外面……”张楚岚话未说完——
轰隆！！！
整片心渊空间骤然坍缩！
众人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站在甲板之上。
云海依旧温柔，战船平稳如初。
唯有苏玖右眼瞳孔深处，一点银星缓缓旋转，映出千米之下——深海沟壑中，一艘布满藤壶的古代沉船正静静横卧。船首雕像早已面目模糊，但那断裂的船舵上，分明镶嵌着第七颗龙珠。
布尔玛冲到栏杆边，龙珠雷达屏幕疯狂闪烁：
【目标确认：第七颗龙珠】
【深度：12473米】
【环境评级：绝对死亡区（压力=1247个标准大气压）】
孙悟空活动了下手腕，咧嘴一笑：“这次……让我先下？”
苏玖摇摇头，右眼银芒一闪，沉船内部结构图直接投射在虚空——龙珠被锁在船长室的青铜匣中，匣子四周，十二尊手持骨矛的骸骨武士呈环形跪坐，空洞的眼窝齐齐朝向匣子。
“它们不是‘守门人’。”他指向骸骨武士胸甲上蚀刻的符号，“完美世界的古文字，意思是‘宁死不献真名’。”
布尔玛倒吸冷气：“这岂不是……没法强攻？”
“不。”苏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里面封存着比克大魔王缩小版的影像，正抱着膝盖哼哼唧唧，“守门人只认一种通关方式。”
他将光球轻轻推向海面。
光球坠入海水的瞬间，自动解封。
比克大魔王的身影在深海中急速放大，化作百米巨像，悬浮于沉船正上方。他没咆哮，没攻击，只是缓缓抬起双手，掌心向下——
轰！！！
无形重压自天而降！
沉船周围万年沉积的淤泥轰然凹陷，十二尊骸骨武士齐齐抬头，空洞眼窝中燃起幽蓝火焰。它们缓缓站起，骨矛斜指苍穹，对着比克大魔王的方向，深深俯首。
青铜匣“咔哒”一声，自动弹开。
第七颗龙珠，静静躺在绒布之上，七颗星星在幽暗海底，亮得如同初生的星辰。
苏玖转身，对布尔玛伸出手：“走吧。去许愿。”
布尔玛没握他的手。
她仰起脸，海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苏玖，如果我现在许愿——‘让所有人平安回家’，神龙会答应吗？”
苏玖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梢一粒并不存在的灰尘。
“会。”
“因为这个愿望，”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楔进每个人耳膜，“——本来就是真的。”
远处，云层裂开一道金光。
第七颗龙珠的微光，正与那道金光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