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协地: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林清风的双手死死抓住王协地命运的后脖领,手腕上立刻传来了那件【深渊潜游者套装】惊人的回弹韧性和拉扯力。
在他们的头顶上,那个金色天晷正在不断的凝聚落下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十分沉重。
在这生死压力下,而自己手里这个每秒转个几十圈的人肉大风车,正在不断哀嚎。
“大师兄!我同意了啊啊啊!我愿意用爱去感化他们!说不定连皇主也能被我感化!快停下!快把我放下来啊啊啊!”
王协地的惨叫声在高速旋转里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就像是一只被塞进洗衣机甩干桶里还要被强迫唱歌的尖叫鸡。
表白这种事情,就算不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至少也得是双脚沾地,老老实实看着对方的眼睛吧?
谁家好人会把人抡成残影,像个直升机螺旋桨一样在半空中对着对手喊“我爱你”啊?!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表白,这完全是在用声波武器进行无差别精神污染啊!
大师兄居然把自己当成大风车一样甩出去表白,这合理吗?!
但是,林清风那张被玄衣衬托得特别出尘的帅脸上,却毫无表情。
放你下来?
要是放你下来了,谁去顶上面那个天晷?
你现在可是全村唯一的希望,是被这破枪认可的唯二存在!
是这天地间最结实的物理反弹大宝剑啊!
现在大阵的力量已经完全蓄起来了,想停下来?
门都没有!
“小师弟,晚了!”
“大阵蓄势已至巅峰!天晷的因果磁场已经彻底锁定了你的胶衣!
此时若是停下,那狂暴的法则反噬瞬间就会将你我碾成齑粉,连带着下方六万无辜生灵一起灰飞烟灭!”
林清风一边大义凛然的瞎编着,双手抡动的速度不仅没有变慢,反而还加快了速度,甚至在半空中带起了一圈刺耳的音爆声。
“呼——呼哧——呼哧———!”
“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这些无辜的百姓!小师弟,你还是边转边表白吧!把你的爱意,变成撕裂黑夜的狂风!”
神特么边转边表白啊啊啊!!!
谁家表白是每秒转几十圈的时候说的啊!
对面那两个人能听清个鬼啊!
大师兄你绝对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把我弄死吧?!
我的前列腺真的要飞出去了啊啊啊!
王协地在狂暴的离心力里彻底崩溃了,眼泪和鼻涕刚一冒出来,就直接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小弟!不要退缩!”
旁边,正处于邪魔状态的苏灵儿双眼放着红光。
“大师兄这是在教你‘大爱无疆'的道理!真正的爱意,是可以超越肉体凡胎的物理极限的!”
“只要你的心足够诚,哪怕你转成了残影,他们也一定能感受到你的深情!小师弟,我来助你的!”
苏灵儿娇喝一声,体内那股冲天的青黑色煞气与阴寒死气再次化作一道道狂暴的飓风抽打在王协地手中的【无垢·长夜镇渊枪】上。
“啪!”
“啪!啪!啪!啪!”
“啊啊啊!师姐你又抽偏了!那是我的腰子!我的腰子要裂了啊啊啊!”
在死亡威胁和离心力的双重折磨下,王协地真是欲哭无泪。
他知道,今天自己要是不用起这门功法,绝对会被这两个人活活玩死。
“我转!我转还不行吗啊啊啊——《万象红尘真经》!给我起!!!”
随着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叫喊,王协地那已经被压榨到极限的炼气一百五十层修为,一下子运转了起来,就连他胸口紧贴着的护心镜也在不断的闪烁着幽光。
立刻,一股浓郁得好像要变成实质的粉红色红尘之气,从那件变态的黑色胶衣里喷了出来。
这股粉红色的气体刚一出来,就被每秒几十圈的恐怖转速拼命搅动,和苏灵儿那股青黑色的邪魔飓风,还有镇渊枪的极寒白光死死缠在了一起。
只是眨眼的时间,高台上面就凭空出现了一道龙卷风,和里面的白光混在了一起!
林清风眯起眼睛,感受手腕上传来的磅礴力量。
我就知道你这臭小子之前没使出全力!
果然要是不逼你一把,你就只知道划水是吧?!
这个时候,在下方的半空中。
骄阳与血劫正处于决死冲锋的状态。
骄阳他那张布满焦黑痕迹的老脸上,青筋一根根爆了出来。
血劫也是一样,她那娇小的身体被血红色的火焰完全包裹。
虽然她刚刚才痛斥过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但在面对皇朝覆灭危机的时候,她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这条十死无生的冲锋之路。
但是,就在这股气氛到了最顶点,就在他们即将撞上高台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带着极度扭曲的电音,因为高速旋转而产生强烈多普勒效应的肉麻情话,立刻从那道粉白色的龙卷风里传了出来!
“嗡——!!!"
“骄阳哥哥~~~啊啊啊~~~血劫姐姐~~~呜呜呜~~~”
“你们那布满焦痕的脸庞~~~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房~~~哦~~~我的心~~~就像这转动的风车一样~~~为你们疯狂跳动~~~”
“不要再打了~~~让我们放下仇恨~~~用爱~~~来填满这空虚的秘境吧~~~啊啊啊我的前列腺~~~”
这番本就肉麻到令人发指的情话,在炼气一百五十层的红尘灵力以及护心镜和白枪的加持下,似乎真的将自身爱意传达到了他们的脑海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好像静止了。
正带着毁灭天地气势冲锋的骄阳,身体在半空中猛的僵了一下。
他那双原本满是杀意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特别诡异的迷茫。
那股粉红色的音波钻进他的脑子里,竟然让他在这一瞬间产生了某种说不出来的幻觉。
在他的视线里,上方那个穿着黑色紧身胶衣、被抡成残影的变态男人,竟然不再恶心,反而......反而透着一种狂野不羁、甚至带着一些让人心疼的诡异魅力?
“他......他叫我骄阳哥哥?”
骄阳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荡起这句带着颤音的呼唤。
紧接着,一件让骄阳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
他那张因为常年征战而布满焦痕的老脸,竟然在这一刻,不受控制的泛起了一层红晕!
那红晕透过焦黑的皮肤渗透出来,就像是老树发芽,带着一种让人恶心的娇羞!
而一旁的血,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她那颗早就干涸的心脏,在听到那句“血劫姐姐”的时候,竟然“咚”的一声,狠狠的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间,血劫好像回到了几千年前,自己还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看到皇主的那种悸动。
那种酥麻的感觉从脊尾骨直冲大脑,让她那被血焰包裹的身体,在半空中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悲壮的冲锋,决死的杀意,在此时,被这个荒诞到极点的心动,彻底撕得粉碎!
“我......我在干什么?!”
过了半秒,骄阳与血劫同时从这诡异的心动里惊醒了过来。
冷汗立刻湿透了他们那本就残破不堪的衣服。
骄阳瞪大了眼睛。
他摸着自己脸颊上那还没退下去的滚烫红晕,想到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竟然对一个穿着紧身衣在天上转圈的男人动了心?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立刻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自己可是午之卫统领!
竟然......竟然对一个变态.......
这对吗?!
血更是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恐。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玷污了,那句“血劫姐姐”就跟一个长满倒刺的蛆虫一样,在她的脑子里疯狂扭动。
“邪法!这是极其阴损、下流、卑鄙无耻的邪法!!!"
两人在半空中看了一眼对方,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那份恨不得立刻把眼睛扣掉,把耳朵弄聋的羞愤。
紧接着,他们的脑子里同时闪过了一个念头。
“原来如此......”
“之前还在纳闷,我们那几个原身怎么会突然背叛皇主......原来,他们根本不是被唤醒了旧日记忆,而是......而是被这种变态的邪功给洗脑了!”
“他们现在......居然是在对那个变态发情?!”
“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堂堂无忧天朝的统领和渊卫,哪怕是战死沙场,哪怕是被神罚碾碎,也绝对受不了这种连灵魂都要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奇耻大辱!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把他的嘴撕烂!把他的骨头一点点捏碎!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用业火炙烤一万年!!!”
屈辱的感觉,在此时化作了冲天的怒火。
骄阳与血劫的杀意,在这个时候,猛的涨了十倍不止!
原本因为燃烧精血而呈现出红金色的亮光,此时因为那极度的怨毒与羞愤,竟然硬生生的变成了血红色的光芒!
那血色光芒里夹着戾气,把周围的空间都腐蚀得嗤嗤作响。
“死来——!!!"
两道血色光芒,带着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力道,再次向着高台上的粉色龙卷风疯狂扑了过来!
高台之上。
正在每秒八十圈的旋转里苦苦挣扎的王协地,靠着炼气一百五十层的超强动态视力,清楚的看到了下面两个人的变化。
那两个人不仅没有被自己的“爱意”感化停下来,反而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疯狗一样,带着那种恨不得吃他肉扒他皮的恐怖杀意,用更加夸张的速度冲了过来。
“大师兄!!!"
“他们怎么看起来更生气了啊啊啊!这功法是不是过期了啊!还是我喊得不够深情?!
大师兄你快点放我下来啊,他们要冲过来把我撕碎了啊啊啊!!!”
林清风看着底下那两股要把天都掀翻的黑色杀气,眉毛轻轻动了一下。
哦豁,翻车了,看来小师弟你平时修炼的不到家啊,就这水平还想去感化皇主?
“胡说八道!我给你的功法怎么可能有问题?”
“明明就是你平时修炼不够努力!就这你还想去感化皇主呢?”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来当为兄大宝剑的剑鞘吧!”
不过这两个NPC的脾气也太差了,不就是被个大老爷们表白了一下吗,至于气成这个样子?
算了,还是赶紧把头上这个小天晷给砸碎了要紧。
而在下方皇城的广场之中。
狂风呼啸,碎石穿空。
白夜眉头紧锁,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异变。
李淳峰就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两道带着羞愤杀气冲上天的黑色血光,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反而露出了非常满意的笑容。
“哎,小师弟表白的方式还是太激烈了,不懂得循序渐进啊。不过......”
“不过能在生死关头,用这种方式逼出敌人十倍的杀意,让这潭死水彻底沸腾起来......这是个好事啊。”
他这话还没说完呢。
“呛啷——”
一声清脆剑鸣,在一片嘈杂与绝望的广场上,诡异地荡漾开来。
李淳峰拔剑——出鞘——!
“呛啷——!”
木剑的剑尖,直接指向了半空中那两团冲过来的血色光芒。
这个时候的骄阳和血劫,已经把身上的精血拼命烧到了极限。
他们的眼睛死死盯着高台上那个被抢成残影,还在不停用电音表白的黑胶衣变态,还有那个面无表情抡着他的玄衣大师兄。
“死!!!”
高台上,王协地被每秒八十圈的转速甩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他看着那两团越来越近,好像要把周围都融化掉的血色光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完了完了!
这下真的要死了啊啊啊!
他们根本没被感化,他们是来吃人的啊啊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发动】!
下一刻,时间就像是被人突然按了暂停一样。
骄阳和血劫那能把一座山都撞塌的冲锋势头,在离高台只剩不到三百米的地方,突然之间,就这么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体内不断升温的冲动,正以极限的速度冲向决堤的顶峰,却突然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给按住了要害。
最后撞上了一堵摸不着却带着滚烫温度的膜。
它硬生生逼停了所有的疯狂,进退两难,只留下不上不下的剧烈喘息和一阵阵战栗。
骄阳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本来攒足了力气,准备一拳把对方脑袋开花的右臂,突然完全不听使唤了?
怎么回事?!
身体......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