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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一仗(1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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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清城大夫子只能认可了张绝的话。

但认可归认可,如今的张绝就是新新派的绝对核心,如果他没了,那就算是整个新新派的其他人都活了下来,那也和之前在鲁郭的时候一样,从鲁城逃出来的意义就没了。

不管怎么样,清城大夫子都必须优先保证张绝的安全。

虽然路线如今已经确定下来,但就算是张绝选择的这条路也一样不好走。

只不过和其他三条在张绝看来注定十死无生的路相比,如今出海往北,再走草原从上面绕到月山的路起码多出了一条生路,算是九死一生。

而确定了路线之后,他们也面临着最大的问题,也是张绝确定下这条路线的第一步一一

如何出海。

西进、北上、东出,这三条路是他们唯三的选择,不光是张绝他们自己知道,从北境下来的那些人一个个人老成精,也都不是傻子。

他们很清楚被困在大河南岸的新夫子能走出去的方向只有三条。

如今西和北完全被堵死,东边的海上也一定会有安排。

“海上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等上官过来我们才能知道,但眼下确定的是,就算是从东出海也绝不安全,在蒲姑城和蒲姑冯家有联系的那个军官是沧海总督下属,沧海总督别的不说,他手下的船是整个北境最多的!”

清城大夫子凝重的用手指向了齐鲁的海岸线。

“从琴岛划分,琴岛附近的这片海域是归洋人来管,从这往南是归鲁城大圣堂,往北,就是那位沧海总督的地盘。”

“沧海总督陈博涛,渔民出身,当了十几年的海盗,后来在东洋有了些机遇,成为大职业者后占据了沧海湾,并借此发展壮大,有了现在的势力规模。”

“最近十年,他一直都在和东洋人以及琴岛的西洋人做生意,从他们手中购买各种被洋人淘汰下来的舰船,手下有整个北境最大的舰队,就算把这支队伍拉到南方也能排上前三。”

“他看起来是要对我们势在必得,除了蒲姑城中派了人过去,在沧海海岸也一定有船在守着我们!”

张绝听着清城大夫子的分析,目光也一直都放在那张图上。

安静了一会之后,他才开口说道。

“陈博涛的船只能在这以北。”

张绝的手指向大河的入海口。

“按照曾经后金和洋人签订的卖国条约,从这里开始,一直到琴岛,整个沧海口都属于洋人的管辖范围。”

“但实际上,大河的水很脏,每年入海的水都裹挟着许多泥沙,那些泥沙在入海口处堆积,让这里完全不适合作为海港使用,所以虽然名义上这里归洋人的管辖,可洋人只是收管了海卫、登州这片海港,大河入海口这一片从

来没管过。”

“不过洋人虽然不管,北边的军头却不敢真的来这,导致这里有很多渔民在此生活,他们从这里出海打鱼,赶潮,借此生活起码是够的。”

听到张绝的话,清城大夫子有些惊讶。

“你是怎么知道这片地方的?”

“从鲁城离开的时候,齐霁偷了大圣堂的飞机开,我们把飞机开进了海里,然后被海曲的渔民救上了岸,和那些渔民聊天的时候,我从他们口中听说了关于琴岛北边这片海的事。”

张绝解释道。

“这块地方适合我们离开,但不能走大船,而小船数量一多,就会吸引更多注意力。”

清城大夫子再次深深皱起了眉头。

“而且我们哪来这么多船呢?船的问题倒是其次,现在我们只要往东边动,那些人一定会注意到我们,靠近海岸那边的地形很空旷,我们如此多的人前往海边,必定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张绝这时忽然开口说道。

“今年的天气虽然冷,但大河的下游却没结冰,摆渡的船夫说,三十年来只有两三次。”

他的话让清城大夫子一愣,随后不由得戴着老花镜贴近地图仔细又看了一会。

张绝的意思他明白了,可即便如此,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大河北边一直有人盯着,这样我们的目标不是更大了吗?”

对此,张绝只是认真地说。

“他们盯着是好事,他们越是盯着我们,我们越是能占据主动权。”

清城大夫子对张绝的话有些不理解,张绝只是在地图上给他划分出了如今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

“我们西南边有王桓,他们堵住了我们往中原去的路,大河北岸的西北边有天京那个大总督的部下,领兵的人是谁不清楚,但手下的人数和王桓相当,这些人堵住了我们往西北渡河,走燕赵和京畿的路。

“北边的蒲姑城汇聚了沧海总督、蒲姑冯家以及北境其他大大小小想要在我们身上分一杯羹的军头、职业者,这些人看似很多很多,换在南边都算是极大的一批势力了,但他们却有个最大的问题。”

张绝用食指的指节叩叩桌子上的地图。

“他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各自为战,且相互之间甚至还有仇。”

清城大夫子没有打断张绝的话,他只是看着那张地图,听着张绝继续说。

“这样的问题会直接体现在战场上,他们所有人的目的都是为了我们手上的新令以及新夫子的人头来的,现在虽然他们占据着我们所有的突围方向,看似把我们包死在中间,但只要我们一动,他们就得动。”

张绝笃定地说。

“这些人最担心的问题不是他们拿不到我们的新令和人头,而是担心在他们拿不到的情况下,却被北境中的其他势力拿到了!”

“一个新令就能造就一个大家族,如果有哪个北境军头拿到了这块新令,那无疑会打破北境现有的平衡,这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

被张绝这样一说开,清城大夫子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本在地图上,看起来他们如今是必死的局面,现在再看却俨然已经出现了一条活路!

当重新抬头看向张绝时,清城大夫子眼中那股感慨,庆幸的神情没有半点掩饰。

“幸好有你,幸好是你!绍先!”

他一连说了两句幸好,张绝却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看问题,能从更多角度看待问题。”

“现在来看,这些军头是破绽百出,但不代表我们的局面就真的变得有多好,想要从他们表现出的破绽中抓住那一线生机,还得靠我们自己来拼。

张绝皱眉。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船的问题,我们从哪能搞到船?”

对此,清城大夫子也是忧心忡忡。

关于打前哨和交通工具的问题,都是由上官大夫子来负责,可现在上官大夫子他们一直联系不到,船的问题也就始终解决不了。

“我让景云在蒲姑城最多等五天,但我们在这却等不了这么久。”

张绝轻声问。

“你们在这片芦苇荡停留多久了?”

清城大夫子回答道。

“昨天傍晚到的这,一天。”

“可就这一天,却已经有王手下的雇佣兵发现渡河的闻明了。”

张绝果断道。

“从明天开始算,我们最多再等三天,如果三天内景云没带着上官大夫子回来,我们就不能等他们,要先动!”

“没船怎么动?”清城大夫子忧虑。

“没船也要动!”张绝的声音斩钉截铁,“如果王恒和鲁城大圣堂那边有了交涉,他的军队被允许进入齐鲁,或者干脆就是大圣堂自己从南边派军队过来,我们再继续留在这就是瓮中捉鳖!”

“就算是靠两条腿,两条胳膊在水里游,去消,也要动起来!”

在张绝确定了他们接下来的行动之后,清城大夫子也不再犹豫。

当即,在今晚休息之前,他就将所有人集中起来,没有说接下来他们具体要去哪,而是告知所有的新夫子,三天之内他们就要离开河岸,让所有人提前做准备。

当下,张绝他们这帮人最大的优势,就是在新法这种形势下,还愿意留在新新派当新夫子的,都是理想纯粹,信仰坚定的夫子。

他们虽然不如敌人强大,但他们具备极强的行动力,并且忠于新新派,愿意服从指挥。

清城大夫子下达了命令之后,新夫子们就开始行动起来。

那些喝下了符水,身体已经好转或有明显好转迹象的灾民们,被提前告知他们只能在这里留两天,两天会给他们留下一些口粮,新夫子们就要走。

同时,随后的第二天,一些新夫子们提着张绝做好的符水,走出芦苇荡,在附近去帮那些同样患了寒病的灾民们去治病。

在临走之前,他们能救多少就多少,就算还有很多救不了的,那也没办法强求。

这期间,张绝也仔细研究了一下在老刘头的人像下的经验条涨满之后,他那一页书页的变化。

从茅山往齐鲁返回的时候,张绝也尝试过老刘头的书页是不是有了什么特殊作用。

但书页虽然从原本的死灰变成了淡蓝色,可具体的作用,张绝却没摸清楚,完全不像杨先生治病救人的符水那样明显。

而来到芦苇荡后,随着依靠符水救下的困苦百姓越来越多,他《太平道》上的书页人像不断增长,张绝才发现了一些端倪。

来到芦苇荡的第二天,有一个喝下过符水,寒病虽然被治好,却还有其他治不好的绝症的灾民死了。

有新夫子在,他的遗体当然没有被暴尸荒野,一些人在芦苇荡挖了个坑,将这可怜的灾民埋了起来。

随后,那原本在《太平道》上已经变得死灰的灾民人像,忽然消失了。

张绝一开始都没发现他的消失,而是从老刘头的那张人像上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老刘头的那页蓝纸中多了一些空间!

虽然只有米粒大小,但张绝能清楚地感受到,蓝纸变成了某种储物用的道具,能够将现实当中的东西存放进其中。

第一时间,张绝就尝试了地上的泥土,他捏了一点泥土在手中,伴随着心念移动,蓝纸中的空间就完全被泥土给填满了。

随后,当张绝在动一个念头之后,泥土又出现在了他手上。

老刘头的蓝纸是一个储物道具!

这个发现让张绝格外振奋,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虽然蓝纸现在只能存储米粒大小的东西,几乎可以说毫无使用价值,可蓝纸中的储物空间明显是会变大的!

在那张被安葬的灾民人像消失后,老刘头的那张蓝纸上就出现了一个新的进度条。

【1/10】

和杨先生留下的与治病救人相关的愿景一样,老头的愿景也是他一直以来的执念,那就是入土为安!

只要是张绝帮助过的人,死后要是平安入土了,那就会给老刘头的蓝纸上涨进度条。

如今第一个人被安葬,蓝纸开启的储物空间只有米粒大小,可后面只要伴随着蓝纸的不断升级,它迟早会成长到足够发挥出大作用的那一天!

远的不说,光是近的,如果蓝纸的储物空间足够大,那如今新夫子们一直带着的这些要一起背上的物资就不再是成为负担,全都让张绝一装,他们就能轻装简从,能更加顺利从容的完成突围了。

发现了老刘头最后留下的这张馈赠的真正作用后,张绝很快便又平复心中的激动。

蓝纸的作用无疑是重大的,但想要让它升级也不能急着来。

安葬死者这是顺其自然的事,如果是为了升级而故意制造死者安葬,就算没尝试,张绝也能肯定,这必然会导致蓝纸的经验不进反退。

随后,张绝又转到了自己的那张人像上。

这些天的经验积累,再加上此前帮助新夫子们获取新令,签署《太平法典》以及逃出鲁城积攒下来的经验,已经十分可观了,足够张绝再次给自己进阶。

到了眼下这种时候,张绝就不可能一直留着经验不用,等临场再晋级。

如今危机四伏的局面,他的职级高一点,安全性就更高,对接下来要面对的突围帮助也更大。

【太平气:70021】

【职业(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师(中职三阶)—-0/40000】

比起从江宁离开时,太平气整体增长了四万多。

这其中有一万多是来到芦苇荡后,帮助这些灾民治病得来的,剩下的三万左右,则都是对新新派做出的帮助,新夫子提供的经验值。

平均下来,每个新夫子都给张绝反馈了十几点的经验,并且这样的反馈还没有停止。

伴随着他们在《太平法典》上签下名字,修为精进,以及如今张绝选择了路线和战略,带着他们逃离死地,反馈回来的太平气只会越来越多。

有了《太平道》在,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就是彻头彻尾的绑定了,集体受益,个人也一定会受益!

所以,张绝从来都不担心自己后续的职级进阶,他现在进阶速度,已经快得吓人了。

【太平气:30021】

【职业(星辰):辰宗行走、散星法师(中职四阶)—-0/60000】

进阶之后,张绝距离中职的最后一阶也只剩下一半的太平气了。

而距离他正式踏入职业者的行列,现在也才只不过过去半年而已。

之后又过了一天,那些外出用符水救人的新夫子们都已经明显感觉到,那些灾民当中一些鬼鬼祟祟,明显不像是普通老百姓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芦苇荡已经被盯上了!

这天傍晚,正当清城大夫子召集所有的新夫子们返回芦苇荡,开始准备拔寨起营,不再等今天这一晚,提前一天就要从芦苇荡行动起来撤出的时候。

他们的运气终于好了一次,南明朗带着上官大夫子回来了!

上官大夫子的脸色看起来很疲惫,像是自从从鲁郭离开后,就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在北边跑了很多地方。

他和清城大夫子、张绝碰面以后,只是喝了口水,便给他们带来了两个消息。

“到了蒲姑城之后,我就知道北边和西边的路走不了了,然后我去了沧海边,在那里我看到了陈博涛的舰队。”

上官大夫子的脸色很差,他脾气本来就暴躁,此时更是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从上河口开始,全他娘的是船!那些渔民的渔船都被他强行征用了,用来巡检海岸!”

“还有靠近登州、海卫的那一片沿海,陈博涛虽然还没那个胆子派兵进入洋人的管辖区,但洋人自己也闻到了风声不对,他们不想参合进这档子事,这两天全都禁止任何人出海了!除了南边的琴岛港、海港,其他地方的海

面全都是空的!

张绝和清城大夫子对出海的几个港口也全都被封锁的事情早有预料,但情况显然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

张绝指着地图。

“大河的这条入海口呢?”

上官大夫子看了一眼地图上张绝指着的位置,很快说道。

“这里我也去了,位于千城县内还有一个港口,那座港口属于三不管地带,南边的洋人看不上,北边的陈博涛不敢碰,一直都是附近的一些海商用来出海用的。”

“现在那个港口被陈博涛的人守住了,他们没敢占领,只是派了两艘舰船守在港内,至于大河的入海口,那里我没看到有人,倒是有不少渔民在。

最后的这番话让张绝略微松了一口气,但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只是除了这样的坏消息之外,上官大夫子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在干城县的北边靠西的位置,有一批海商的船可以卖给我们,甚至送给我们。”

张绝和清城大夫子都抬头看向他,听上官大夫子继续解释道。

“他们都是小海商,平时也就是夹在陈博涛和洋人管控的海域夹缝,去辽东做些生意。”

“如今陈博涛和洋人把附近的海面全封了,他们的生意全都跑不了了,我和他们交流的时候,那些人说,我们如果想要用船,船可以贱卖给我们,如果我们要是能让海禁解开,甚至能白送!”

“他们在试探你!”张绝冷静地说,“不要白送的船,把那些船全都买下来!我们从鲁城带出来的钱足够,金条是硬通货!如果从这里突围不出去,那些节省的物资最后只会便宜了我们的敌人!”

虽然上官大夫子有些心疼他们好不容易带出来的物资,却还是明白,张绝说的都是对的。

“那些船一共能坐多少人?”

“我去看过。”上官大夫子说,“他们有一艘大号的海船,是江南造船厂早期造出来,现在已经被淘汰的客轮,那艘船超载的情况下能坐两千多人,那艘船不在大河停着,大河也没法容得下它,它停在干城的那个海港,因为陈

博涛的人在那守着,船不敢出港。”

“其他还有林林总总的各种小船,大概百十来艘,因为想要驶入大河,再加上出海只去辽东,那些船最大的也只能坐二十人,速度比大船慢得多,平时做生意他们都是用来偷渡类似野山参之类的辽东珍贵特产。”

张绝听到这个消息后,他毫不犹豫地说。

“全买了!不管大船小船,我们全都买了!”

上官大夫子却有些肉疼。

“全买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我们从鲁城带出来的那几箱金条,估计得花下去一半,主要是大船太贵了!而且大船停在干城港,有陈博涛的人看着,我们就算买了也没用,根本开不出去,小船也有问题,小船太慢,如果我

们想要用小船出海,陈博涛的舰船只要发现我们,我们根本逃不掉!”

张绝却坚定地摇头,他认真道。

“不管大船小船全都有用,我们都要买,现在花出去的这些钱不要觉得心疼,黄白之物再珍贵也没有新夫子的命贵!”

这样的道理上官大夫子当然也都懂,但明白是一回事,真正能狠下心将这些东西舍弃掉,还是需要大毅力的。

离开鲁郭之前,上贤夫子曾有嘱托;再加上与清城大夫子他们汇合后,上官大夫子也已在《太平法典》上签下名字,亲身感受了那本所谓的公允新法。

现在面对张绝的指挥,上官大夫子没有任何异议。

“买下船之后,那些海商会发现我们的身份异常吗?”张绝同时警惕的问道。

上官大夫子确定地摇头。

“他们或许有怀疑,但只要我们肯出钱买船,他们肯定不会消这趟浑水,北境的那些军头都不是好相与的,就算给他们通风报信,那些军头大概率最后不仅不给他们什么奖励,还要把他们卖船的钱抢走!”

听到上官大夫子的话,张绝也安下了心,他不再迟疑,开始发号施令道。

“上官大夫子你带一些人去干城找那些海商买船,船买到之后,再額外花一笔钱,让他们留在大船上的舵手不要走,我们雇了!然后把所有的小船往大河内开,大概开到这个位置!”

张绝在大河的靠近蒲姑城南边的方向画了一个点。

“到这就不用动了,这里有一大片和我们现在所身处的位置差不多的芦苇荡,那些船可以暂时藏在这里!”

上官大夫子没犹豫,也没有多问张绝这样做的用意,确定了张绝要他做的事后,他只是休息了片刻,便立刻从新夫子里抽调了几十个人,和他一起扮作灾民的模样,朝着千城赶去。

他抽走的人,基本都是新夫子中职级最低的初职,剩下的这些都是中职以及高职的精锐。

“上官大夫子准备好船,我们现在不能停,必须要动起来!”

张绝看向清城大夫子。

“动就要打,先选一个方向打!”

清城大夫子毫不犹豫。

“先往西打!西边的王桓曾经在北境虐杀过新夫子!”

“那就先往西打!”

张绝一巴掌拍在了地图上,冷声道。

“而且要往狠了打,打到让如今把我们堵在这里的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兔子被逼急了,要咬人!”

齐州,齐鲁境内,大河南岸的大城之一。

其实严格意义来说,王桓的部队早就已经进入到了齐鲁境内。

只是他的六千人带枪杂牌军和不到千人的职业者军队,一直都驻扎在齐州城河对岸的齐河。

在大河北边,鲁城大圣堂当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王桓在一开始只敢将一些雇佣的编外职业者放到河南,去探查新夫子们的踪迹。

而经过了这么多天和鲁城那边的交涉之后,王桓私底下花了不少钱,大圣堂虽然没有明确说运允许王桓带着他的军队过河了,却暗示过,只要他的军队不进城,大圣堂就不会管。

对于鲁城大圣堂来说,他们到底还是不愿意自己亲自对新新派的夫子们动手,那样无异于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彻底撕破脸皮。

这样的结果在目前,不管是鲁城大圣堂还是新夫子们全都不愿意看到。

因此借助北境这些军头当刀子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把这些军纪涣散的“军匪”放到大河以南,会不会对公允治下的百姓造成什么伤害与影响。

反正只要王桓的人不进城,对大户们的影响都不大,无非是一些地主可能要遭灾,而对于那些大地主,大圣堂也是给予保护,提醒了王桓不准抢。

但无论有什么后果,这一天,王桓的军队从齐州城外的大桥上过河了!

这些人果然信守承诺,对大城秋毫无犯,对那些主动带着粮食、鸡鸭鱼肉来劳军的大地主也没有做出多过分的事。

只是齐州城附近的小门小户全都进了灾,那些杂牌兵痞,根本不管那些一年穷到头的百姓家里还能有多少东西抢,只要是能看到能吃能换钱的,他们全都不放过。

而那些军校生毕业的职业者部队也没有斯文多少,多年在北境的劫掠早就养成了他们的习惯,杂牌军抢穷鬼,大地主劳军不能动,那他们就抢小地主和富农!

过河后的第一天,王桓的手下人没去追新夫子,反而把齐州城附近弄得鸡飞狗跳,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

第二天,一名公允夫子便离开了齐州城,找到了王桓。

“差不多得了。”这名公允夫子冷脸道,“这里不是北境,更不是你们打下来的战利品,没有什么让你大掠三天的奖励!”

王桓是个肥胖子,他相貌看起来还算憨厚,但这样的憨厚却骗过很多人。

看到那名公允夫子,他当即亲切地上前握住了对方的手。

一颗只有西洋才出产的钻石悄然落到了公允夫子的手中。

“哎呀,给大圣堂带来麻烦了,我手下这些都是北边的粗人,不懂礼仪,更没礼貌,他们刚到大河之南,从没见过这么富庶的地方,一时间被迷花了眼,夫子多担待,还请多担待。

公允夫子还是冷脸昂着头,那只已经被松开的手却已然掂了掂钻石的重量,随后自然的将钻石放进了兜里。

“别忘了你们过河来是要干什么的!一天足够了,该干正事了。”

“自然!自然!”

把话带到之后,公允夫子没有停留,即使王再三挽留,他只是嫌弃地转身返回了齐州城。

在他走后,王桓的脸色不由得重新变冷了下来,身边的一名副官走到他近前。

“这帮公允夫子们还是这么傲气。”

王桓冷笑。

“他们都自己杀自己人了,还有什么可做的!”

“需要让下面的人收敛吗?”

“收敛?”王桓吐了口唾沫,“收敛个蛋!继续给我抢!先抢完这一天再说,今天从我这拿走的,我不得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可东边的那些新匪......”

“他们逃不掉。”王桓淡淡道,“我们早先派出去的那些编外已经摸清了他们大概的位置,不管他们往哪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往北渡河就是死路一条,往东出海有陈博涛的舰队堵住,更是尸骨无存,他们只能往我们这来!”

“那……………”

“先把那些编外都给我整编起来,让他们当探子沿着河岸往东散开,新匪们想要往西,从我这里打出去,不可能这么快到。只要他们现身,我们就能提前预警,到时候再把队伍重新集结起来也来得及!”

副官当即领命。

不让他们抢是不可能的,为了能过河来到河南岸,王桓贿赂了不少人,这些花出去的钱不光需要从新夫子的人头上补回来,刚到这里,也一样要先拿到一些利息。

不过对东边,王桓到底还是有防范。

那些充当雇佣兵的编外职业者当然没有劫掠的资格,他们被整编起来,作为探子分布在大河沿岸一带,发现状况随时都能给王桓预警。

于是,又是齐州城附近的百姓遭难的一天。

到了这一天的傍晚,在齐州城南边一直劫掠的一支杂牌军忽然失去了联系。

这样的异常让王桓的副官有些警惕,他当即派了另外两支职业者队伍过去查看情况。

而一看,就看出了大问题来!

新匪突然出现在了齐州城南,而且已经突破了南边的那几支杂牌军和派过去的两支职业者部队,他们正在朝着王恒指挥部所在的位置迅速冲过来了。

得到消息之后,王桓震惊大怒,他当即将原本散在齐州城周围劫掠的部队全都往指挥部所在的方向收缩。

“为什么新匪会在南边出来!他们不是有近千号人吗!我们在东边那么多的探子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传过来!”

已经从逃回来的一些军士口中得知了一些情报的副官满头大汗。

“不是全部,从南边出现的新匪只有不到百人!”

王桓瞪着眼睛。

“不到百人?不到百人把接近两千人都给打穿了!他们不是手无寸铁的猪,他们手上都有枪!”

“来的新匪全都是高职!”

王桓愣住了,这个消息有些突然,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他抓住了副官的胳膊。

“这个消息确定吗?”

“确定!只有到了高职才能不怕步枪子弹,我们手下的人开枪没打死打伤任何一个人!”

“他们分兵了!”

王桓当即明白为什么新夫子能悄无声息地绕到南边,从南边突袭他们。

他摊开了那张齐鲁地图。

“如果他们一千号人全都从南边走,就是死路!这么多人直接进入中原腹地,没一个新匪能活,他们只能走我们这!走我们这从燕赵和中原的交界过去!”

“现在这些从南边偷袭过来的人,是想要把我们打懵,让我们收缩防御,把沿着河岸向西走的路让开,好让他们的大部队用最快的速度从我们眼皮子底下穿过去!”

王桓能在北境混迹这么多年,他当然不是傻子。

仅仅只是从新夫子们分兵,派出了一支全都是由高职组成的尖刀从南边插进来,插他们个措手不及的信息,他便立刻就反应过来了这些人的真正目的一定是想要给剩下那些中职、初职的新夫子打掩护!

“齐州城南不要管,公允教会不可能轻易放人过去,守住齐州城靠近河岸的这片区域!拦住这条路,我们只要拦住这条路,无论从南边突过来的那些新匪怎么打,他们全都走不掉!”

王恒很快做出了决断。

“他们真把我当泥捏的了!我在北境打过多少?这些新匪又杀过几个人?呸!”

副官不由得担心道。

“如果最先突进来的这些高职新匪最后放弃了那些中、初级的新匪,带着新令先跑了怎么办?”

王桓只是冷笑。

“你和新匪打过多少交道?这帮人绝不可能抛下自己人逃跑,看着吧,只要我们把他们想要突围出去的大部队堵死,最后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可新匪的那些高职人数不少,而且他们领队的是叶清城......”

“妈个蛋!西面只有我们自己吗?河北还有天京那个张赖皮的人!蒲姑城的那些老油条更不可能只看着我们在这里收新匪的人头!”

王桓一脚踹在了那名副官的屁股上。

“马上把所有人都给集结起来结阵!几十号高职而已!职级高又怎么样!要是职级高就无敌,那还要当兵的作甚!”

王桓应对的速度很快,但新夫子们的速度却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快。

王桓将他手下的人全都聚拢在齐州城与大河之间、新夫子们想要西进的必经之路上。

穿着麻布长袍,人人身上都环绕着淡金色圣文的新夫子们已经抵达了距离王恒指挥部不到五里外的一个村庄。

南明朗的身上沾了点血,他嘴里还叼着一根烟,手中捧着的圣书正在不断翻页。

李歆站在他身边。

“虽然不是第一次杀人,但像今天这样场面,还是有些让人不适应。”

李歆捧着圣书的手有些轻微发抖,但他的眼中却并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有些激动与兴奋。

南明明知道他在激动什么。

新新派这些年不管是在鲁郭还是在鲁郭外,在职业者中都委曲求全,人人喊打。

而今天的这一仗,等于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对外开始了反击。

无论怎么样,这场仗都要打赢,且打的好看!

村子里,那些看起来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百姓们在看到南明朗他们时,从最初的害怕,到现在胆子已经大了起来。

这些穿着麻布长袍,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职业者大老爷,帮他们杀光了那些劫掠的兵匪,而且之后却并没有像其他军头的军队那样抢他们,只是默默的在远离民房的地方修整。

当南明朗嘴里的那根烟吸完的时候,清城大夫子也从那群百姓中回来了。

“王桓的指挥部就在北边不到五里,他应该已经把人全都收缩起来了,但想要拉起联合阵术却还不可能这么快!”

南明朗掐灭了烟头,周围那些身上或多或少全都沾染了斑斑点点的猩红血迹的新夫子们,也全都捧起了圣书重新起身。

“半个晚上!我们只有半个晚上的时间,过了这半晚,天京的部队和蒲姑城的那些人一定已经把西边和北边的路合围过来堵死了!”

“8个小时之内,我们要压着王桓打!狠狠地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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