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水灵珠的过程，是极其顺利的。李逍遥Kid带着众人去了他的秘密小基地，再打开他的小箱子翻找了片刻，就摸出一枚水蓝色的小珠子出来。
当王静渊握紧珠子后，就感觉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众人看到这一...
灵儿族长脚步一顿，喉头微动，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那碗里金光流转的虫子，每一条都足有拇指粗细，鳞甲泛着熔金般的光泽，腹下八对细足齐整如刃，正慢条斯理地啃食着碗底几粒晒干的朱砂——这哪里是虫？分明是活的金锭！苗疆传说中百年难遇一胎的金蚕王，向来只在深山古墓、龙脉阴穴里蛰伏，靠吞食千年朱砂与地肺铜精才能凝成金身。寻常巫师费尽心血养一只都需十年，眼前这人倒好，捧着一碗当炒豆子嚼！
“咳。”灵儿族长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回喉咙，转头看向王静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刮过青铜镜，“你这位……朋友，平日就拿金蚕王当下酒菜？”
王静渊正蹲在李逍遥旁边，用一根草茎拨弄着虫子背甲，闻言头也不抬：“金蚕王？哦，他刚说这玩意儿蛋白质含量比牛肉高三倍，还富含微量元素，炖汤补气养神。我尝了半条，确实弹牙。”
盖罗娇噗嗤笑出声，被石长老狠狠瞪了一眼才憋住。阿奴却凑近了扒拉碗沿，小脸涨得通红：“李大哥！你……你把金蚕王煮熟了？！”
李逍遥终于抬起了头，海碗往怀里一搂，碗底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没煮熟啊，生的才脆。你看这甲壳，咬下去咔嚓一声，满口都是矿石香——”他忽然顿住，盯着灵儿族长身后两名侍女腰间悬着的银铃，眼睛倏然亮起，“哎哟，你们这铃铛上刻的是云雷纹？等等，这纹路里掺了陨铁粉？”
两名侍女下意识捂住铃铛。李逍遥却已伸手去掏怀里的布包，哗啦一声抖开，里头全是各色矿石碎屑：暗红如血的赤铁矿、泛着青灰的锡石、还有几块黑得发亮的磁石。“我刚才在药铺后巷捡的，”他指着其中一块边缘带锯齿的黝黑石头，“这个，是你们麒麟洞外崩下来的岩屑吧？里面含硫量超标，再放三年，麒麟洞就得塌一半——不过嘛……”他抓起一把金蚕王往矿石堆里一撒，那些金虫竟齐刷刷竖起前足，甲壳缝隙里渗出淡金色黏液，滴在矿石上滋滋作响，腾起缕缕白烟。
灵儿族长瞳孔骤缩。她认得那白烟——这是《巫典·锻器卷》里记载的“金髓蚀”，唯有金蚕王吐纳地脉精气时才会分泌，专克顽石坚铁。可这书早已失传百年，连圣姑都不知真伪！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压得极低，手已按在腰间骨笛上。
李逍遥却把海碗往王静渊手里一塞：“喏，给你当零嘴。趁热吃，凉了甲壳会变韧。”转头又朝灵儿族长咧嘴一笑，“我姓李，逍遥自在的逍遥。您要不信，咱现在就去麒麟洞。我给您指哪儿的岩层松动，哪儿的泉眼淤塞，哪儿的守卫换岗时辰漏了半柱香——保证比您族里最老的猎户还熟。”
石长老猛地跨前一步，袖中符纸簌簌震颤：“胡言乱语！麒麟洞乃灵儿圣地，岂容外人……”
“石长老。”王静渊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他剥开一只金蚕王的甲壳，露出内里琥珀色的软肉，轻轻咬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动，“您还记得锁妖塔地宫第七层，那面刻着‘星移斗转’四字的青铜壁吗？”
石长老浑身一僵，脸色霎时惨白。那面壁他亲手拓印过三十七次，拓片至今锁在祠堂密匣里——因为壁上纹路根本不是文字，而是三百六十五道错综复杂的水脉图！当年老掌门临终前只留下一句：“此图若解，旱魃自退。”
“您拓印时，”王静渊咽下最后一口金蚕肉，指尖抹过唇边金粉，“有没有发现，每次拓纸覆上去，第三十六道水纹总会洇开一道金痕？”
空气凝滞如冻。连阿奴都屏住了呼吸，手指死死绞着苗裙绣带。灵儿族长缓缓松开骨笛，目光在李逍遥和王静渊之间来回逡巡，最终落在李逍遥那只沾着金粉的手上——那指尖皮肤下，竟隐隐透出蛛网般的暗金纹路，正随着他呼吸明灭闪烁。
“……带他去麒麟洞。”她声音沙哑，转身时裙裾扫过青砖，留下两道浅浅金痕，“但若他踏错一步……”
“我就把金蚕王全喂给您的护山灵蟒。”李逍遥接得飞快，顺手从王静渊碗里捞走最后一只金蚕王，咔嚓咬断，“嘶——这尾巴还带点花椒味儿，妙啊！”
众人沉默着穿过大理城西门。城墙根下，几个卖蛊虫的老妪忽然停下手里的铜钵，浑浊的眼睛齐刷刷盯住李逍遥后颈——那里衣领微敞，露出半枚暗红烙印，形如衔尾蛇环抱月轮。阿奴偷偷扯了扯盖罗娇袖角，声音发颤：“娇姐……那印记，是不是和圣姑师父珍藏的《女娲遗卷》第一页上画的一模一样？”
盖罗娇没答话，只是默默将手按在剑柄上。剑鞘冰凉，而她掌心已沁出薄汗。她忽然想起初见王静渊时，这人在蜀山炼器房里拆解飞剑的模样：不是砸，不是劈，而是用指甲沿着剑脊纹路细细刮擦，刮到某处剑鸣陡然拔高，便笑着掏出一管荧光墨，在剑身画下七颗歪斜星辰——后来那把剑成了链锯剑的主轴，而七颗星的位置，恰好对应北斗七星坠落人间的方位。
麒麟洞在苍山深处。洞口垂着千条紫藤，藤蔓间隙里嵌着三十六枚青铜兽首，眼珠皆是活玉雕成。李逍遥走到洞前，忽然弯腰拾起地上一枚枯叶，对着阳光眯眼看了片刻，又掐下叶尖一小截塞进耳孔。众人只见他耳朵微微翕动，随即抬脚踹向左侧第三尊饕餮首——轰隆声中，兽首凹陷，紫藤如活物般退开，露出幽深洞穴。
“守卫换岗时辰，”他头也不回，“寅时三刻，辰时七刻，申时五刻。中间有十二息空档，够钻三只狐狸。”
洞内寒气逼人，石壁上天然形成的磷火幽幽浮动。王静渊走在最前，铠甲缝隙里渗出淡淡青光，照亮脚下蜿蜒水道。水道两侧插满锈蚀铁矛，矛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粘稠黑血。阿奴揪着石长老衣袖不敢松手，忽见水中倒影晃动，竟映出数十个持矛黑影，正随他们步伐无声游弋。
“别看水里。”盖罗娇低喝，剑尖挑起一簇磷火掷向洞顶。火光炸开刹那，那些水中倒影齐齐仰头，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白獠牙——可真实洞壁上，分明空无一物。
李逍遥却蹲在水边，用匕首刮下矛尖黑血，凑近鼻端嗅了嗅，眉头越皱越紧：“不对……这血里掺了尸油、曼陀罗汁，还有……”他猛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王静渊，“你上次在蜀山葬剑谷，是不是烧过一具裹着黑袍的尸体？”
王静渊脚步一顿，肩甲发出细微金属摩擦声：“嗯？就那个穿夜行衣、胸口绣半朵莲花的？烧了，灰都混进链锯剑的淬火池里了。”
李逍遥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掠过一线金芒：“那就对了。拜月教的‘莲心蛊’，母蛊必须用至阴之血饲喂。他们把蛊母种在尸油里，再借曼陀罗催发……”他指向水面，“这些黑影，是蛊母分出的阴魄。真正守洞的，早被蛊毒蚀空了骨头，现在躺在洞底当垫脚石呢。”
话音未落，前方水道骤然沸腾！黑血翻涌中，三具枯骨破水而出，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石长老符纸如雪纷飞，盖罗娇剑光暴涨，可枯骨竟无视攻击，直扑王静渊——它们空洞的胸腔里，赫然嵌着三枚正在搏动的、泛着金光的心脏！
“金蚕王的心核？”阿奴尖叫。
“错。”李逍遥闪电般甩出三枚铜钱，叮叮叮钉入心核中心，“这是金蚕王蜕下的旧壳！拜月教把壳炼成傀儡核，再灌进蛊毒……”他话音未落，心核突然爆裂，金粉混着黑血喷溅而出，所落之处，石壁上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正是《女娲遗卷》里记载的“镇水诀”！
灵儿族长浑身剧震，踉跄扶住石壁。那些符文她认得！百年前大旱时，巫后就是靠此诀召来云雨，可后来符文莫名褪色，再无法引动水脉……
“褪色？”李逍遥冷笑，指尖金芒暴涨，狠狠戳向符文最黯淡处，“谁说褪色了？不过是有人把‘引’字诀改成了‘禁’字诀——”他指甲划过石壁，金粉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莹莹流动的碧色水纹，“这才是真正的水脉图。你们族人抄录的，全是拜月教篡改过的残本。”
洞顶磷火忽然全部熄灭。黑暗中，唯有李逍遥指尖金芒与石壁碧纹交相辉映，如星河流淌。王静渊解下腰间葫芦，咕咚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巴淌进铠甲缝隙，瞬间蒸腾为淡青雾气，缭绕间竟幻化出无数细小金蚕，在空中结成一张巨网，网丝尽头，直直指向洞穴最深处那口幽黑古井。
“井里没东西。”李逍遥声音沉了下来，“不是火麒麟，是它的骸骨——被抽了龙筋，剔了骨髓，只剩一副空架子撑着洞府。真正的麒麟，在八年前就被拜月教主炼进了‘九嶷山’的阵眼里。”
石长老踉跄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石地上。盖罗娇剑尖垂地，发出嗡嗡震鸣。阿奴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石板上。灵儿族长死死盯着那口古井，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九嶷。”
“对喽。”李逍遥拍拍裤腿站起身，顺手捞起王静渊葫芦又灌一口，“所以啊，安胎药里缺的麒麟角，得去九嶷山现砍。至于凤凰蛋壳……”他忽然转身，目光灼灼刺向灵儿族长，“您那位被拜月教软禁在月祭坛的母亲，身上披的那件羽衣，是不是用三百六十片凤凰翎羽织成的？”
灵儿族长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扶住石壁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洞内死寂，只有古井深处传来细微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咯吱声。
王静渊仰头喝尽葫芦里最后一滴酒，抹了把嘴，忽然笑了：“所以圣姑说‘造孽’，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他踢开脚边一块碎石，石块滚入古井，久久听不到回响，“拜月教主想借女娲血脉重启九嶷山，可他不知道，真正的钥匙从来不在公主身上——”
他顿了顿，指尖金粉簌簌飘落，融进地面碧色水纹，激起一圈圈涟漪。
“而在一个连金蚕王都当零嘴嚼的疯子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