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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推荐拜师,重返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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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耀也将自己的经历简要说了一遍。

他说得比熊罴平淡许多。

但即便如此凌虚子听到他拜入斗姆元君门下、被封为地煞巡查灵官。

又被通天教主赐下青萍剑封为截教护法神时,那张瘦削的脸上还是...

玉帝话音落定,殿中金光微漾,仿佛连祥云都为之凝滞半息。

太白金星缓缓转过身,拂尘轻扬,目光落在吴耀身上,那双阅尽三界兴衰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不是赞他修为,而是赞他此刻站姿如松、气息内敛,眉宇间不见半分少年得志的浮躁,反倒有种沉静如渊的定力。这定力,不是百年苦修可得,而是千劫万难里熬出来的筋骨。

“吴灵官。”太白金星声音温和,却自带不容置疑的敕令之力,“既蒙陛下恩准,即刻随老朽整备仪仗,三日后辰时,自南天门启程,往东胜神洲花果山宣旨。”

吴耀垂首应诺:“谨遵星君法旨。”

话音未落,殿角忽起一阵清越铃响,非金非玉,似自九霄之外坠下。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殿外瑞气翻涌处,一驾青鸾辇徐徐降下,辇上悬十二枚玄晶风铃,每一声震颤,皆引得殿中禁制微微共鸣——此乃斗部专司传诏之“星槎辇”,平日只用于敕封星君、册命天将,今日竟为一地煞巡查灵官副使启用,其规格已远超寻常招安使臣。

碧霄忍不住轻轻扯了扯琼霄袖角,低声道:“小师姐这是……把整个斗部的脸面都垫在大师侄脚下了。”

琼霄未答,只唇角微扬,目光却落在吴耀腰间那柄青剑上——剑鞘素朴,无纹无饰,可方才铃响之际,剑身竟隐隐嗡鸣,与十二风铃同频共振。她心知,此剑名“栖梧”,乃当年金灵圣母亲手以混沌初开时第一缕青木精气淬炼而成,本是为镇守斗部中枢所铸,今朝赐予吴耀,已是将截教最锋利的一道剑意,明明白白递到了天庭眼皮底下。

胡雪始终未发一言,可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悄然扫过佛门班列。观音菩萨垂眸捻珠,指尖一粒紫檀佛珠正无声裂开细纹;文殊菩萨座下青狮虚影微晃,鬃毛竟有三缕泛出灰败之色;而最末排一位着灰布僧衣的燃灯古佛化身,袖口暗绣的八宝纹中,其中一枚“宝伞”图样正在缓缓褪色——胡雪瞳孔微缩,倏然收回视线。

她懂了。

西方教不是不想阻拦这次招安。

而是不敢。

因他们早已看出,吴耀腰间那柄栖梧剑,不单是兵刃,更是信物——持此剑者,可直入斗部星枢,调遣七十二地煞星君中任意三位协同行事;更可在危急关头,引动斗姆元君亲设的“周天星锁大阵”,届时花果山方圆万里,连一缕妖气都逃不过星辰照彻。

这不是招安。

这是围猎前的收网。

只是网眼织得极细,细到连玉帝都只当是给足体面,连太白金星都以为只是多添一份稳妥。

唯有胡雪知道,金灵圣母早在半月前便已密令北斗第七星“破军”悄然入驻傲来国境内,在花果山外围布下七处星晷;又遣南斗六司中“司命”星君化身樵夫,在水帘洞后山凿出三口深井,井底埋着能吞纳万妖戾气的“玄阴镇魄石”。

一切,都在等吴耀踏上那片土地。

“敖广。”玉帝忽又开口,声如古钟,不疾不徐,“你既曾与那石猴结义,可知他性情?”

满殿寂静。

四海龙王齐齐屏息——敖广若说“顽劣不堪”,便是坐实妖猴罪状;若言“重情守信”,又恐惹玉帝疑其包庇。

吴耀却未半分迟疑,上前半步,朗声道:“回陛下,那猴子确是顽劣,但绝非悖逆之辈。他强闯龙宫,只为寻一件趁手兵器;大闹地府,只因见生死簿上群猴姓名皆被勾销,悲愤难抑。他不曾伤一龙一鬼,只毁了两册薄纸。臣以为,此非恶念,乃是赤子之心撞上铁律之墙,震得自己血流满面,却不肯低头。”

殿中有人轻笑。

是罗宣。

他赤眉一挑,接道:“陛下,您当年初登大位时,不也曾在蟠桃园里打翻过三坛琼浆,砸碎过五盏琉璃盏?那时老君还说‘此子性烈,须以柔化之’。”

这话一出,殿中数位老仙抚须莞尔,连玉帝御座上金光都似柔和了一瞬。

太白金星适时拱手:“陛下,吴灵官所言,正合老臣本意。招安之要,在顺其性而导其势。若一味强压,反激其野性,倒不如先授一职,容其试错,再观其行。”

玉帝颔首,抬手一挥,一道金光自九龙椅扶手上腾起,凝成一枚方寸玉印,印文为篆:“地煞副检校使”,朱砂点睛,隐有七星流转。

卷帘天官捧印上前,亲手递至吴耀手中。

就在玉印触掌刹那,吴耀识海轰然震动!

眼前并非玉帝金殿,而是一片崩塌的星空——亿万星辰如雨坠落,每一颗碎裂的星核中,都映出一张面孔:有披发跣足的女娲,有手托山岳的共工,有持斧劈开混沌的盘古虚影……最后,所有光影尽数坍缩为一枚青铜残镜,镜面斑驳,唯有一行血字灼灼燃烧:

【非吾授命,不得擅斩】

吴耀心头剧震,指节骤然收紧,玉印边缘几乎嵌入皮肉。

他猛地抬眼,望向金灵圣母背影。

而金灵圣母正微微侧首,目光平静地迎上他视线,嘴唇几不可察地翕动两字:

“忍住。”

不是命令,不是提醒,而是交付。

交付一段比招安更沉重的使命。

吴耀喉结滚动,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惊涛,将玉印稳稳收入袖中。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异象。

本该晴空万里的凌霄殿外,天幕竟泛起淡淡青灰,如墨汁滴入清水,缓缓晕染开来。那灰气不带丝毫妖氛,却让殿中几位老牌星君面色微变——那是“天机蒙尘”的征兆,主大因果即将闭锁,三界推演之术将在未来三日彻底失灵。

太白金星拂尘一顿,抬头望天,神色第一次显出几分凝重。

金灵圣母却轻轻抬手,指尖一缕青芒射出,没入天幕灰霭之中。那片灰气顿时如遇烈阳,蒸腾消散,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向更高处的混沌层。

无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天机蒙尘。

是有人,强行遮蔽了天机。

而能如此轻易撕开天庭护界法则一角的人,放眼三界,不出五指之数。

佛门班列中,观音菩萨指尖那粒紫檀佛珠,终于彻底裂开,露出内里一抹黯淡金光——那是紧箍咒本源符文,已被提前激活。

西游量劫,从来就不是一场独角戏。

它是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对台戏。

而吴耀,正是那个被推上戏台中央,却手握两份不同台本的演员。

朝会散罢,众神退朝。

吴耀随金灵圣母缓步而出,身后三霄、赵公明等人亦不紧不慢缀着。胡雪落后半步,忽然低声道:“大师兄,你袖中玉印,可还烫手?”

吴耀脚步未停,只淡声道:“烫。”

“那便对了。”胡雪眸光微闪,“师父赐你栖梧剑,是让你斩妖;赐你这枚印,却是让你……替妖受过。”

吴耀身形微顿。

胡雪已掠身而过,琥珀色瞳仁映着凌霄殿顶琉璃瓦:“花果山那猴子,你以为他真不知地府生死簿是谁改的?他明知是你动的手脚,却偏要当着阎罗王的面,亲手撕了那两册簿子——他是在帮你断后路。”

“什么后路?”红蛛不知何时靠近,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胡雪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后路?哪有什么后路。从你替他篡改生死簿那一刻起,你和他就都被钉在了同一个刑架上。天庭要的是听话的弼马温,佛门要的是戴紧箍的取经人,而师父……要的是一把能捅穿量劫迷雾的刀。”

红蛛怔住,攥着紫蛛的手不自觉松开。

紫蛛仰起小脸,怯生生问:“那……哥哥会死吗?”

胡雪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死?他若死了,谁来教那猴子怎么用金箍棒挑开天庭的规矩?谁来告诉如来,什么叫‘我的徒弟,轮不到你来度’?”

此时,前方金灵圣母忽而驻足。

她未回头,只将一枚青玉简抛向吴耀。

玉简入手冰凉,内里却有滚烫烙印直透神魂:

【栖梧剑第三式·断渊,需以七窍血为引,斩断因果之链。慎用。】

吴耀捏紧玉简,指节泛白。

他忽然想起昨日在斗部星台,师父曾指着南方某颗黯淡星宿说:“那颗星,原该是悟空的本命星。可三百年前,被人用一缕佛光生生剜去了命格印记。”

当时他问:“剜星者,何人?”

金灵圣母只答:“剜星易,补星难。如今,该我们补了。”

——

三日后,南天门外。

青鸾辇悬于云海之上,十二风铃静默无响。

吴耀立于辇前,一袭玄色云纹袍,腰悬栖梧,袖藏玉印,背后负着七姐妹亲手缝制的锦囊——内里装着七种花果山特产:紫芝蜜饯、云髓糕、火枣干、玉液泉冻、龙须糖、金丝笋脯、还有一小包晒干的水帘洞后山野茶。

太白金星踏云而至,拂尘轻点辇辕,笑道:“吴灵官,此去不必带兵,不需甲胄,只带一颗真心去。那猴子最识人心,假的,他一眼便穿。”

吴耀点头,正欲登辇,忽听云层之下传来一声嘹亮龙吟。

东海龙王敖广破云而出,龙首微低,口中衔着一方赤金匣,匣盖镂空雕着九爪金龙,龙睛镶嵌的,赫然是两颗未淬火的太阳真精。

“吴灵官!”敖广声震云海,“此乃我龙族秘藏‘曦和熔心匣’,内蕴纯阳之焰,可焚邪祟、净妖氛、炼神兵。当年赠你曦和黑暗甲,今日再赠此匣——愿你此行,如日破云!”

吴耀郑重接过,匣身滚烫,竟在他掌心烙下一道金痕。

紧接着,南海龙王敖钦甩尾喷出一团湛蓝水雾,雾中凝成一枚拳头大的珊瑚印玺;北海龙王敖顺以龙角撞裂虚空,取出一截幽黑寒铁;西海龙王敖闰则默默解下腰间佩玉,玉上刻着“海晏河清”四字,悄然塞入吴耀手中。

四海龙王,各赠一礼。

不是贺喜,是押注。

押这个曾与石猴结义、又获截教全力扶持的年轻人,能在佛门与天庭的夹缝里,真正劈开一条活路。

吴耀一一收下,朝四海龙王深深一揖。

就在此刻,北天门方向电光骤裂!

闻仲身披紫金战甲,手持雌雄蛟龙金鞭,踏雷而至。他身后,三百六十名雷部神将列阵而立,每人手中皆擎一杆银纹黑幡,幡面无字,唯有一道蜿蜒雷纹贯穿上下。

闻仲将金鞭交至吴耀手中,沉声道:“此乃‘雷殛引路鞭’,非攻敌之器,乃开道之具。花果山百里之内,瘴气毒雾、幻阵迷障、乃至佛门设下的‘无相结界’,一鞭可破。鞭响三声,雷部听令;鞭响九声,雷云覆顶。吴灵官,你只需记得——”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截教的路,从来不用求人让。”

吴耀双手接过金鞭,鞭身雷霆游走,刺得掌心发麻。

他忽然抬眼,望向凌霄殿方向。

那里,金灵圣母正独立高台,衣袂翻飞如旗。

她并未看他,却将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那姿势,分明是当年在碧游宫前,初收他为徒时,教他引气入体的第一式。

吴耀喉头一热,蓦然单膝跪地,以金鞭拄地,额头触于鞭首。

这一跪,不是跪天,不是跪地,而是跪那日碧游宫前一缕春风,跪三十三重天上未曾熄灭的截教香火,跪所有沉默托举他至此的脊梁。

青鸾辇腾空而起。

十二风铃终于响起第一声。

清越,孤绝,如剑出鞘。

云海翻涌,天光乍破。

辇车所向,东方。

花果山。

水帘洞。

还有那个正蹲在山顶巨石上,一边啃桃子一边往东海方向张望的、毛茸茸的、不知祸福的猴子。

吴耀解开锦囊,取出那包野茶,倾入随身玉壶,注入一勺云海晨露。

茶汤渐沸,氤氲白气升腾,恍惚间,他看见茶烟里浮现出悟空的脸——咧嘴笑着,满口桃汁,眼睛亮得能映出整个南天门。

“老孙等你很久啦。”茶烟中,那声音笑着说,“可别像上次似的,带一堆破铜烂铁来,俺老孙只要酒,要肉,要一个……能跟俺一起掀桌子的朋友。”

吴耀抬手,将沸腾的茶水一饮而尽。

滚烫入喉,烧得肺腑生疼。

他抹去嘴角水渍,望向越来越近的翠色山峦,轻声道:

“好。”

“这次,我带了整个截教的酒。”

“和一把……够掀翻三界桌案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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