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季怀明以后,王青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
显然,他和季怀明的关系很熟悉。
原本正在和王青儿子聊着过往的季怀明,也听到了门前的动静声,他转头看过来。
和王青对视,那张原本一直古井无波、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走向前去,丝毫不嫌弃王青身上的煤灰,和他拥抱了一下。
“好久不见,老王。”
王青也笑了起来,他摆了摆手:“其实也没多久,不过是短短三四个月而已。”
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一样,一边寒暄着,一边朝着屋内走去。
来到屋里之后,王青才看向张绝他们。
如今张绝他们身上都穿着很普通的麻布衣服,没有穿夫子标志性的那身斗篷,看起来和大街小巷常见的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但王青很清楚,能和季怀明一起来到这的,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人,一定也是公允教会的夫子。
很快,季怀明就给王青做出了介绍:“这些都是我的同道,他们也都是夫子。这位是张师,是我们的领头人。”
同时他也介绍王道:“这就是我们之前一直和你们说的王青,一个心中相当有志向的人。
王青摆手,一脸惭愧:“我只是个普通的矿工而已。”
张绝却在这时主动伸出手,笑着说道:“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夫子而已。”
听到张绝的话,王青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时也伸出自己的手,和张绝握了握。
仅仅只是这简短的对话当中,他就听出了张绝和他之前认识的那些夫子一般无二,是一样拥有理想,对普通人没有歧视与偏见的人。
这时天色已至晌午,王青的儿子儿媳也都忙碌着准备好了午饭,摆在桌上,招待客人。
他们的生活平时明显比较窘迫,家里没有常备一些肉类食材,只有简单的面食。
但和底层百姓打过很多交道的新夫子们都清楚,光是这些精面做成的食物就已经是王家能招待出的最丰盛的午餐了,他们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吃的大多是一些掺杂麦麸的粗粮。
在吃饭时,季怀明忍不住问道:“今天怎么在矿上耽搁这么久?正常不应该下半夜就下工了吗?”
对他们,王青当然没有任何隐瞒,他摇头道:“有个滑头不长眼,威胁要调查我,说猜测我和你们有关系,除非我给他钱。晚来这一会就是去处理这个事。”
他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明白,张绝他们自然在他一进门的时候,就从他身上闻到了那股虽然并不算明显,但对于职业者来说,却也不算难闻到的血腥味。
季怀明只是紧跟着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什么首尾需要处理吗?”
王青摇了摇头:“放心好了,那个滑头死了之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后续了。”
季怀明点头,张绝他们也没有对这件事想要做出什么发言。
王青自己处置得就已经十分妥当,遇到这样的情况,像王青这种潜伏在祝怀山手下的人,就犹如在钢丝上跳舞,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他必须要确保安全,扼杀一切有危险的苗头。
在这件事上,他们没有多聊什么,王青也很快问道:“你们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
季怀明他们这么多人来到这,是有事情找王青帮忙,是显而易见的。
以如今整个北境的形势,冒这么大风险,让这些新夫子聚集在祝怀山看重的矿场,必然是有计划可做。
对此,季怀明没有开口,而是转头看向了张绝。
王青的目光也跟随着季怀明的视线转移到了张绝身上。
张绝对此没有多余的客套与废话,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想拿下固山火车站。’
听到这个话,王青不由得有些皱眉。
“在这个时间点,季夫子应该也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就是马上要将煤炭装送进火车的时候,尤其现在那位祝大帅还正在和你们打仗,留守在固山火车站的职业者大老爷无疑会更加看重站点的安全。”
“你们想要完全控制火车站?仅凭这几个人手,可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
王青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张绝他们一行人。
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当然不清楚职业者大老爷还有什么职级的区别,但对于火车站那些人看管的程度而言,他是能想得到,以张绝这帮人的人数,和火车站那些人相比,绝对是处于劣势。
张绝只是解释道。
“我们没想过完全硬打,把整个车站打下来。而是想要找你帮忙,看有没有机会接触那个火车站的高层,只要能接触到管理火车站的人,我们就有办法控制住他,然后完成我们自己的目的。”
这样的话,让王青思索起来。
控制火车站的高层,也就是固山站的站长,作为在本地生活了几十年也工作了几十年的矿工,王青对于固山火车站的人手布置当然也十分清楚。
他虽然不明确看守固山火车站的那些职业者大老爷都是什么实力,但是都有哪些人,他是能说出来的。
饭还没吃完,他就开始在家里面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找出了一本满是煤灰、纸页泛黄的笔记本。
王青能当上矿工管理员这个岗位,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识字,即使识得不多,也是矿工中极其少见的文化人了。
翻找着那本笔记,他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那一页,将笔记摊开放在桌子上,手指着那些名字,王青给张绝一一解释道。
“在固山这个地方当火车站站长,油水很大,是个香饽饽职位。虽然平时管的人不多,权力也算不上有多少,可每一块从平陆区送出去的煤炭都会经过固山火车站的手,而负责装卸煤炭的人也是由火车站安排。
“也就是说,只要这个火车站的站长愿意,私底下他可以有很多方式和办法来让自己发财。”
“所以现在的固山火车站站长,是那位祝大帅的小舅子,名字叫付强。”
张绝看着笔记上付强那个名字,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如果是祝怀山的小舅子的话,就算这个火车站站长的油水再大,职务是不是有点低了?”
王青摇头解释道。
“这个小舅子不是他的亲小舅子,而是他妻子的表弟。听说当时,他妻子为了给他表弟求来这个职位,在祝怀山耳边吹了不少枕边风,因为他这个表弟虽然也是个职业者大老爷,但是在晋原这边的声名一直不是很好。”
“最后付强真的当上了固山火车站的站长之后,他做的事也没出乎其他人预料。这些年光我知道的,他贪下来的钱财都足以给祝大帅充当一年多的军费还不止。
“把他送到这来的时候,那位祝大帅显然也担心他这个小舅子秉性难改,于是派了自己两名心腹一起跟着过来。”
“一开始,有那两名心腹的约束,付强还规规矩矩,做的没那么过分。可在后面,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祝大帅的两个心腹也全都被付强收买了,他们一起当起了蛀虫,凡是从固山拉往南边的煤炭,他们都需要先搜刮下来一
层!”
张绝看着笔记本上王青指出的另外两个名字,随后转头和季怀明对视了一眼。
早就将晋原北祝怀山手下这些人大致的情报熟记于心的季怀明,很快便开口道。
“付强,在我们的资料当中,两年前还是一个中职,现在的职级应该没什么变化。而另外两个,确实是祝怀山的心腹,都是高职。'
这样的结论让张绝没什么意外,他转头示意王青,让他继续往下说。
“原本在今年刚开始的时候,有风声说,那位祝大帅对矿场这些年连年亏损的情况很不满意,想要从上到下连带着火车站一起都好好整顿调查一遍。’
“这个消息传出来后,不光是固山火车站的那几位,矿场中上面的那些大老爷也都表现得很紧张。”
“他们进行了不少动作,想要掩盖自己这些年的贪污行为,可还没有等他们的动作做完,祝大帅过来清查,就开始打仗了。那位大师亲自带人出去,矿场和火车站这边的事只能暂时作罢。”
王青说到这,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道冷笑:“我原以为付强这些人会感谢这次机会,抓紧把他们之前贪污敛财的证据和首尾清理干净,但没想到他们却胆子更大地要用这次的空当,赚一波大财。”
听到这,张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毛,问道:“这又怎么说?”
“就在我今天下矿的时候,我就听同行的人传出流言,这次将煤矿运送进火车车厢的活不用我们去干了。”
“以往付强他们想要贪下一部分煤,转卖出去给自己获取利益,都是从装卸这个阶段插手。”
“而让我们去干活,就可以帮他掩人耳目,让祝大师以为,从煤炭开采到被装上车,付强都大度地交给了矿场来解决,他只负责火车的调配。但实际上我们去给煤炭装车的时候,那些煤炭早就已经是被他克扣过剩下的了。”
“以往为了避免这种事有更多的知情者,付强他们基本上只用我们这一队人去帮他做事。他以为他掩盖得很好,但这些煤炭毕竟是我们自己从矿里面挖出来的,里面到底有多少煤真的被装上车,我们自然要比其他人更清楚。”
“而现在马上又要开始装配运送了,但这次付强却没有再叫我们,而是另外找了一些人。”
王青确切道。
“他一定是想要借着祝大帅在外带人征战的时机,贪一波更大的!”
“如果再让我们这些人去给他装卸,那按照以往的经验,很容易就能发现这次数量的不对,而他另外再找一批人,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听到这,张绝和季怀民他们都陷入了一阵沉思。
王青的话却还没有说完,他继续说道:“不仅如此,在下工的时候,我还得到消息,这次付强貌似还把那位祝少帅骗过来了,像是想要利用这位祝少帅来给他背黑锅。”
对于祝怀山和梁明海两个紧挨着九督乱区的军阀,张绝细致了解过一些关于他们公开的情报。
祝怀山有个儿子,也仅有一个儿子,名叫祝青云。
对于这个儿子,祝怀山平时的态度和要求极为严苛。
而祝青云虽然不是什么庸人,也是正儿八经的职业者,但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天才,完全达不到祝怀山平时对他的期待。
这也导致祝怀山平时对他有过多的训斥与失望,让祝青云一直缺少认同与鼓励。
从王青的这段陈述当中,张绝基本就猜出了祝青云这位祝少帅,大概被骗到固山火车站的原因。
无非是少年的自尊心作祟,想要向看不起自己的总督父亲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被人利用的事。
想到这,张绝不由得心念一动。
祝青云作为祝怀山唯一的儿子,就算再不受看重,祝怀山一定也会确保他的安全。
那他现在人在固山火车站,身边又有怎样的护卫呢?
他的问题,王青显然做不出回答。
只是一个普通人的王青,分辨不出职业者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
但对晋原北情报收集很多的季怀民却给出了答案。
“祝青云身边也常年跟着两名高职,这两个人几乎就是他的贴身保镖,主要负责他的个人安全。”
“此前梁明海针对祝青云也有过几次刺杀,但这些刺杀都失效了。祝青云身边有一个刺客保镖,貌似十分精通反制刺客行刺的手段。”
也就是说,在固山火车站中,眼下最少有4名高职、两个中职。
这样的人手对于一个火车站而言,即使是极其关键的,用来运送煤炭物资的火车站,也是相当奢侈的。
可对于张绝他们这几个人来说,四名高职,只要不是像特穆尔这样驾驶着特殊炼金器具的高职,解决起来不算什么难事。
而如果他们想要控制住整个固山火车站,首先要抓住最关键的两个人也确定了——
一个就是火车站的站长付强,另外一个就是被付强骗到火车站的少帅祝青云!
作为总督少帅,祝青云显然不是那么容易能靠近的,但付强那边,利用王青的身份,却可以有大做文章的空间。
只是思量了片刻之后,张绝很快就想出了一个非常有可行性的办法。
付强最近的心情很不错,或者说作为固山火车站的站长,他应该很少有心情差的时候才对。
只是最近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变得更多了。
对外,他当然是宣称因为见到了自己很久没见到的外甥,所以才更高兴。
但实际上,到底是在为什么事情而感到开心,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站长的工作并不算繁重,很多事情只要交给手下去做就行,只是每到临近要将平陆区的煤通过固山火车站运出去的时候,付强就会亲力亲为,工作开始忙碌起来,尤其是在这些天。
他的外甥来到了固山,消遣心情、视察工作。
除了必要的安排之外,其他空余时间付强都在陪着祝青云一起在平陆区以及固山四处游山玩水。
祝青云这个总督少帅也和其他地方很多纨绔少帅不一样。
倒不是说他没这么坏,有祝怀山的影响,这位祝少帅在晋原北百姓中的口碑也没有多好,只是相对于吃喝嫖赌这样的爱好,祝青云更喜欢观山看水。
他的排场很大,往山上跑又从来不喜欢自己走,而是喜欢坐轿子,让轿夫扛着他上去。
对于平陆区所谓的视察工作也只是在为原本好好的大山,居然因为挖煤这样粗鄙市侩的事,而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感到痛心疾首。
和自己外甥没有相同品味,只是一心朝钱看齐的付强理解不了他的心情。
但不管能不能理解,付强都知道,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他的这个大外甥玩得好、吃得香。
只有他大外甥开心了,他现在正在做的事,如果等后续祝怀山追究起来,才有人能帮他扛起梁子、背黑锅。
这天下午,付强刚处理完从煤矿借调一批新的矿工,准备进行接下来装卸工作的事,便急不可耐地去找他那不知道又跑到哪座山上的外甥祝青云。
穿着一身西式服装,头发也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抹着发胶的祝青云看起来像是一个留洋归来的学生。
可实际上,他小时候,他的老子祝怀山还没有发家时,根本没钱把他送出国留洋。
等到祝怀山起事成为了一地总督之后,祝青云年纪也已经大了,没什么出国留洋的必要。
而祝青云之所以整天这身打扮,其实就是因为祝怀山平日崇洋媚外,对洋人客客气气,对外来的洋人的东西都赞不绝口,对手下凡是有过留洋经历的军官都委以重任。
因此,祝青云虽然从来没出过神州大陆,却也把自己打扮得像个洋鬼子一样,以此希望能获得他老子的认可,只可惜结果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毕竟假洋鬼子就算扮得再像,到底也只是个假货而已。
“表舅,你这样急匆匆的,满身商人铜臭与市侩,哪有半点身为职业者的样子?有什么事可以慢慢说,有什么钱也可以慢慢赚,心态放松一些。”
一看到付强,祝青云便忍不住开口,说着往日他嘴里时常会说的那老一套言论。
对此,付强心中当然全然不屑一顾。
他祝青云是总督的儿子,而且还是唯一的儿子,当然可以没有铜臭味,也不会。
可天底下又有多少人能像他一样,有这样的出身呢?
职业者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因为是职业者,所以才要满身铜臭与市侩,才要精明算计!
祝青云为什么被祝怀山看不起?
还不是因为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他这个儿子却还是想不透,公允的核心就是要去抢,要去争,要去有一颗拼尽全力也要出人头地,向上爬的心!
可祝青云整天游山玩水,基本上什么都有了,对物欲的要求很低,根本没有多少争抢的心性。
但他还觉得自己很有本事,想要获得自己老子的另眼相看。
虽然心中一阵鄙夷,可在明面上,付强还是叹息着开口道。
“你表舅我啊,哪有青云你这样高雅、脱俗的情操呢?我就是天生劳累的命,注定是要为大帅尽职尽责、分忧效力的!”
祝青云听到付强说的话,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摇头道。
“可表舅,你的样子可看不出一点有劳累过度的表现。”
付强不由得摆手说道。
“过劳肥,我这还不都是过劳肥。走吧,我的好外甥,今天就先到这吧。下午跟我回去一趟,你把那些该你签的字都签了,我们把事情差不多做完,这样等后面大帅凯旋归来,才能知道你在他走的这段时间也不是碌碌无为,
而是做了不少自己能做的事。”
听到他这样说,祝青云也没有选择继续在山中留下,而是对着身边扛着他上山的轿夫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带着自己跟付强一起下山,回到固山火车站。
而在回去的路上,祝青云忍不住还是问道:“表舅,你带我来这,只是让我每天签签字,看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等我爹回来之后,他真的就能对我另眼相看了吗?”
付强宽慰道:“外甥啊,我是你亲表啊,你亲表还能坑你不成?”
“大帅在前面带着将士浴血奋战,可将士就算再忠心,也是要吃饭,也是要军饷的呀。”
“这些饭和饷都从哪来?还不是我们在后面帮大帅筹集物资,运送钱粮。现在你正在做的事,就是在替大帅保证后勤。”
“表舅会把事情都做好,而事后名字签的都是你的,这样大帅就会以为这些功劳都是你做出来的。他就算明面上不会夸奖你些什么,但实际一定会对你有和之前不一样的看法。”
付强的话让祝青云安下了心。
在来固山之前,他母亲就在私下教导过他,让他多听他这位表舅的话,说他表舅是个有本事的,能替他父亲分忧的人物,听他的话准没错。
而跟着祝青云的那两个保镖,却只是在这个时候对视了一眼。
两人谁都没有对此发表出什么言论。
眼下就算他们有什么觉得不妥的地方,也不会说出来,这显然是总督家的家事,和他们这些外人没什么关系。
话说多了,说对了不仅没什么好处,反而可能会吃本不该吃的挂落。
就在两人结伴回到了固山火车站之后,还没等付强将那些他整理好的文件拿出来,交给祝青云让他签上自己的大名,一个手下忽然急匆匆地凑到了付强身边,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话。
听到手下带来的这些消息后,付强的脸色明显变得阴沉难看起来。
祝青云看起来对他得知了什么事并不感兴趣,只是悠哉地翘着二郎腿,打量着付强办公室中挂着的那些字画,像是在挑剔他表舅那庸俗的品味。
付强勉强笑了笑,对祝青云打了声招呼,说让他稍等一下,自己有些事要先去处理。
祝青云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付强随即跟着自己的那名手下离开了办公室,快步朝着另外一个车站办公室走去。
在路上,他脸色阴冷地压低声音,向自己手下问道:“什么叫有人想告密!”
那名手下颤颤巍巍地回答:“是一个叫王青的矿工管理员过来打报告说,他发现矿工中私下有人想要去朔城找大师举报,举报您贪污受贿,还想暗害少帅。”
“王青?这个王青是什么身份?你们调查了没有?”
那名手下急忙说道:“我们有人认识他。此前,负责装卸煤炭上车厢的那些矿工,都是他手下管理的那一支。”
听到这,付强不由得眯了眯那双危险的眼睛,他低声道:“这么说,有人想要举报的事情不是空穴来风?”
那名手下连连点头:“王青说他愿意拿出身家性命担保,还说出了举报人的名字,是一个被叫做狗老三的矿工。今天中午,这个狗老三的家里才去警局报案找人,说狗老三失踪了。”
听完手下说的这些话后,付强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没有再继续多问什么,而是推开那扇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在里面果然见到了名叫王青的矿工管理员。
除了王青之外,这里还有其他两名穿着破烂棉袄矿服、满身煤灰、脸上脏兮兮看不清样子,像是和王青一起来的矿工。
在看到王青之后,付强没有任何犹豫,他脸上露出了狰狞的表情,当即走上前抓住了王青的衣领。
“说!把你知道的谁想要害我的事情全都给我说出来!”